第267章世道(第2更)
徐青目視正不斷靠近的十八匹火云馬,它們脖頸處鑲嵌著密宗的轉經筒。
此刻轉經筒正瘋狂旋轉,每轉動一圈,馬身血肉便剝落一分,最終化作森森白骨包裹著熔巖般的心臟。
「密宗時輪經的活祭秘法。」金剛魔王的魔音低沉地響起。
徐青座下的火云馬,躁動不已。
見到同源血脈遭受褻瀆,已經進入蛻凡階段的火云馬不由地生出憤怒。
而這些被活祭的千里良駒,此刻眼窩里燃燒的正是密宗時輪經的「焚魂火」。
先前金剛魔王和血色蓮華中巨大佛手交擊生出的琉璃巨坑突然滲出黑水,十二具青銅棺槨破土而出。棺蓋上有饕餮紋瞬息間吞噬掉徐青手中半張金箔經書,當空又有佛光泛起,拼湊成完整的大日蓮臺陣圖。
金剛魔王突然發出悶哼,他心口天狼吞日刺青竟被陣圖扯出血肉。
徐青瞳孔中倒映出陣圖核心——那里懸浮著半塊刻有「慕容」二字的神符。
琉璃坑底傳出齒輪轉動的巨響,六十四尊密宗明王像破水而出。
最中央的軍荼利明王突然睜開第三只眼,霎時所有偃甲明王結出大金剛輪印,整段運河突然倒卷上天!
徐青在滔天洪流中騎著火云馬踏碎虛空。
陣圖上的神符突然亮起,浮現出幻象:正是慕容太師結印祭拜黑山老妖的畫面。
運河底傳來地動山搖的轟鳴。
徐青突然明悟:這怕是黑山老妖和雪域活佛要通過這次機會,借用伏玄的武圣血肉解開禹皇封印。
不得不承認,太初魔炁的他化自在過于可怕,竟然借假修真,真達到了武圣血肉的效果。
徐青有種無力吐槽的感覺。
天魔功太厲害,也不是好事?
徐青此時此刻,顧不得在這些事上分心。
他眺望西北方地平線盡頭,已有巍峨的青銅文明的城郭虛影若隱若現……
青銅文明的城郭虛影在陰云中扭曲,徐青瞳孔里倒映著青銅小鼎的虛影——那是禹皇封印上古水魔的九處核心之一。
「原來他們才是真正的殺招。」徐青的補天劫手按在火云馬鬃毛上,朱雀神火的火煞順著脊椎灌入馬身,
「伏玄前輩,當初慕容太師給你的致命一擊,可還記得滋味?」徐青低沉一句,江寧府的真實伏玄,忽然在心靈中響起徐青這句話,痛苦的回憶涌上心頭,隨即是被最親密之人背刺的痛苦和絕望泛起。
來自武圣的絕望和痛苦!
太初魔炁好似吃了一頓飽飯。
金剛魔王的虛影突然凝實,武圣氣血竟在魔炁催動下燃燒成金紅色。天狼刺青掙脫陣圖束縛,一口咬住半空中的神符幻影。
「喀嚓——」
神符碎裂的聲響宛如驚雷劈開運河。十八匹幽騎應聲炸成齏粉,熔巖心臟在琉璃坑底匯聚成赤色溪流,匯入徐青座下的火云馬體內,它仰天長嘶,額間鱗片層層生出,間雜著一枚青銅鑄造的豎瞳!
「重瞳天馬?」
來自遠處的佛音帶著驚詫,「這是禹王八駿才有的血脈!「
豎瞳倒轉的剎那,火云馬霎時間得到補天劫手以及朱雀神火的加持,激發了血脈深處的天賦本能。
倒懸半空的運河在火云馬的天賦本能牽引下轟然墜落。
六十四尊明王像結成的金剛輪印被萬鈞水勢沖得七零八落。
而這時候,軍荼利明王第三只眼迸出血淚——那淚珠在半空凝成血色舍利,直取徐青后心。
「來得好!「徐青反手抓向舍利,太始魔炁在掌心化作旋渦。血光沒入漩渦的瞬間,西北方的青銅文明的城郭虛影突然凝實三分,城門上紋路竟與青銅棺槨棺蓋上的饕餮紋如出一轍。
金剛魔王突然厲喝:「魔主當心!「
血色藤蔓從大日蓮臺陣圖中瘋長,每一片葉子都浮現一尊活佛的面容。
藤蔓尖端刺向火云馬額間的青銅豎瞳,卻在觸及的剎那發出金鐵交鳴之聲。
「叮——「
徐青袖中飛出上百枚方仙道特制的震天雷,在大日蓮臺陣眼處引爆,氣浪將血色藤蔓撕成碎片。血雨飄灑之際,他看見琉璃坑底內,那些墜落的血雨正沿著青銅棺槨的紋路涌動。
與此同時,徐青的青銅鏡內,閃現出鹽商私港的畫面。
這是徐青通過天魔意識,從嚴山身上看到的場景。
嚴山和講武堂學員正率繡衣衛撞開馀杭鹽倉,堆積如山的麻袋里灑出的卻不是粳米,而是混著白骨的黍米!
「調虎離山?」徐青蹙眉不已,他現在很清楚這次是黑山老妖丶雪域活佛丶慕容太師三人聯手布局。
「哼,可惜你們找錯了人。」
應天府,黑水湖。
眾多蒸汽水車開始工作,轟鳴聲,蓋過了方仙道和龍虎山聯手接引天雷,降下暴雨時的雷鳴。
長江水開始倒灌黑水湖,緩解應天府旱情。
忽然之間,暴雨突然變成血雨。
大量的蒸汽水車在血雨侵蝕下浮現裂紋。
與此同時,黑水湖方向,同樣有青銅文明的城郭若隱若現,這里同樣也是禹皇治水時,九處上古水魔的封印核心之一。
參加這次旱魃克星行動的民夫,在血雨的侵蝕下,竟成了禹皇封印的活祭品。
三代以前,祭祀活動一向以活人為祭品。
無論是青州運河河段的封印,還是黑水湖的禹皇封印,竟然都需要用活人來進行某種神秘的祭祀儀式。
應天府,方宅,方閣老躺在藤椅上,他緩緩睜開眼,目光仿佛穿透一切阻礙,來到黑水湖上。
他看到了此時正在發生的一切。
「徐公明說得不錯,這世道,自古以來都是吃人的,天下萬民從來都是牛馬奴隸,世道從來沒變過。」方閣老嘆息一聲。
吃人與奴隸,自古以來的世道,皆是如此。
方閣老緩緩伸出手。
瞬息間,一只手似乎無視空間的距離,就這麼平淡地,平實地,將黑水湖的血雨異象拂平。
一時之間,風平浪靜,烏云散去,仿佛什麼怪事都沒發生過。
只是水車旁邊一具具民夫的尸骨,依舊是此前恐怖的最直接證據。
「繼續吧。」方仙道的顧道人對著工部的官員說道,然后驚懼地看了方宅方向一眼,他剛才都意識不到對方究竟用了什麼手段,解決了這一樁天大的麻煩。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