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樂宮后殿中,李少君醉心于煉丹。
他有限的修為幾乎都投在九龍鼎中,只待八步登仙丹成型。
雖說很投入,但李少君也不耳聾,能聽到外面鬧騰的動靜,更是驚懼于對方居然沒在乎太皇太后的生死,而是沖著九龍鼎前來。
這讓他不斷灌輸法力,也盡可能推動八步登仙丹煉制。
直到大殿頂上磚瓦和房梁連連墜落,見到墜落九龍鼎中的雜物,李少君才不得不中斷煉制。
他一臉的憤怒,但只要看到黑云中蕩出的金色長毛,他一顆憤怒的心就已經冰冰涼。
別說安樂宮大殿范圍內有人確定了九靈元圣的身份,哪怕沒有人提醒,李少君也非常確定自己惹不起駕馭這種妖風的大妖。
眾人前腳探討了道君,哪知道九靈元圣后腳就跑來了。
九靈元圣不比道君這種出手后有去無回的狠辣,但九靈元圣是當今走獸妖中的第一。
妖中拳頭為大,這個名頭也是九靈元圣打出來的。
李少君最忌憚和行業頂尖大佬碰撞,別說是妖中第一,他看見某某劍術第一,某某雷法第一,某某風術第一頭銜的都得跑遠一些。
他被打斷煉丹導致失敗的憤怒是真憤怒,驚慌也是真驚慌。
李少君能接受自己被殺一次,但他沒可能再掏一個孫子輩的李少君來應付鎮元神君,被對方發現真實情況的后果難言。
而更大的問題是會導致他煉制八步登仙丹后續無果,他不僅僅難于回來,也再難有多少機會借助九龍鼎這種重器。
“清風明月給他一點顏色瞧瞧!”
一顆長滿了黃毛的巨型獅子頭從大殿頂上探入向下觀望,撲面而來的兇煞氣息讓李少君身體不由自主哆嗦了一下。
他朝著反應還有點遲鈍的竇太主再次呼了一聲,又看向提起了袖子的鎮元神君。
“明月見過道友!”
鎮元神君客客氣氣回了一聲。
有道君提前的告知,他清楚九靈元圣是真的過來瞧一瞧九龍鼎。
但凡彼此印證后,對方就不會再做糾纏。
他此時也不做偷襲打擊的事,而是伸出大袖隨手揮了揮。
狂風攜著九龍鼎中的火焰席卷而上,也引得將腦袋探出查看的九靈元圣一驚。
“什么明月?”
狂風襲面,仿若被人在腦袋上拍了一巴掌,這遠沒有李廣射箭針扎的疼痛,但被人打臉的感覺沒有誰會喜歡。
大如拳頭的獅目向下觀望尋找時,眼中浮過憤怒時張開了巨嘴朝著下方一噴。
黑風如刀刃一般卷下,也迎來了鎮元神君另一袖。
“這廝也太瞧不起本尊了!”
獅身妖氣威懾下沒有動彈,吐妖風壓根沒理睬,動用九龍鼎的李少君駐足在九龍鼎旁,任由身后一個宦官小廝出手,九靈元圣心中沒來由多了幾分提防。
見到黑風被叫成明月的宦官小廝再度掃退,纏繞九靈元圣的黑云消退,他身上毛發根根豎起,呈現出三丈長的妖體,血盆大口直接張開。
“吼!”
他獅子頭呈現出法相,本已經巨大的獅子頭在瞬間擴增了十余倍大小。
聲震九幽的咆哮聲呼嘯而下,九靈元圣所踩踏的大殿頂直接化成了碎礫坍塌了下去。
他獅頭朝著下方一撕咬,只見下方鼎、人齊齊消失,狂風卷著殘云呼嘯而來,火光和黑夜直接消失,轉而是灰蒙蒙的一片。
“呔!”
九靈元圣一口咬下,他只覺一口咬住了一根又粗又硬的巨型棍棒,但隨即炸雷一般的大喝聲傳來,他身體止不住來來回回翻滾,也讓看不清楚四周情況的他好一陣胡撕亂咬。
“走你!”
帶著痛楚的呵斥聲傳來,九靈元圣只覺黑暗的夜空和冒火的丹鼎再次映入眼中,天旋地轉的眩暈也涌上了心頭。
“嘔”
大口不曾嚼爛的牛羊肉噴吐而出,腐爛腥臭的氣味撒了一大片。
九靈元圣從未有過這種眩暈感,他覺得自己身體似乎被搞壞了,哪怕他妖力很完整,但沒可能指望他在嘔吐時有多厲害。
“煉丹的我記住你了,那個明月我也記住你了!”
大口噴吐出大堆嘔吐物,腹肚排空后甚至開始嘔血,九靈元圣心中大驚時卷起妖風歪歪斜斜一通亂飛亂撞。
“李廣我記住你了!”
腦袋上的刺痛感傳來,九靈元圣只覺嘔吐感消退了不少,他掙扎抬起腦袋,甩掉穿透了眼皮的羽箭。
眼前的世界變得有些血紅,九靈元圣只見下方九龍鼎吐出紫色火焰呼嘯追來,這讓他卷起黑風瘋狂朝著上方鉆去,又有一枚羽箭跟隨在后。
“九靈,本將軍小射幾箭,沒有動用震天箭,這次暫且饒了你!”
遠遠的呼聲傳來,九靈元圣心中剛剛慶幸甩脫了火焰和羽箭,只聽耳邊有低聲傳來。
“李廣你格老子的,你震天箭都被人拿了還來嚇我,你當我九靈是嚇大的不成!”
憤憤丟下一句話后,九靈元圣也沒再管下方的情況,他覺得自己腸胃有些扭曲,一時間又想嘔吐了。
最為關鍵的是九靈元圣沒搞清楚自己是怎么挨的打,稀里糊涂被人按著一通打,他就翻來覆去亂咬反抗,最終重見天日時就吐了稀里嘩啦。
對九靈元圣而言,他所經歷的一切就是這樣。
往昔一聲咆哮震得對手不能動彈的絕招沒啥用,獅口擒拿倒被反擒,這搞得他有點懵。
如果不能弄清楚對方招數,又或是大軍壓到長安城有足夠炮灰做驗證,九靈元圣沒什么念頭再探查一次。
他卷起妖風一通亂飛,又時不時恐嚇一般獅吼幾聲,身體歪歪扭扭亂飛遠去。
“你有種過來,你有種別跑啊!”
后殿九龍鼎下,李少君被嘔吐的臭爛穢物淋了一身。
他雙腿好一陣哆嗦。
站在九龍鼎下無視九靈元圣不是因為李少君不怕死,而是他被這尊大妖的妖氣席卷恐懼到挪不開腿。
面對頂級大修士帶來的兩個境界差異性讓他沒脾氣,別說是正面承受妖氣席卷,哪怕他在側面也會被影響。
在這種遭遇下,李少君哪怕是看到那些臭肉爛肉淋下也沒能力避開。
滾燙火熱的嘔吐物淋下,他已經陷入污穢中,又淋了滿頭紅血,只留下半顆腦袋在外面叫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