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爭殘酷,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每一個都拼盡全力,
士兵與妖獸瘋狂廝殺。
大妖與練氣殊死搏斗。
妖王與練神激烈交手。
兵戈與爪牙碰撞出火花,妖術與法術交織中爆炸,神通爭鋒,法寶對轟。
法則動蕩,大道嗡鳴。
大妖喋血,被大戟穿胸。
將領陣亡,被利爪撕裂。
置身于血雨飄零的烽火狼煙里,混元氣與一點光陰意共同發力,玄明看清偷襲者。
鷹鉤鼻,大翹嘴,目光如電,表情冷酷,身材魁梧,背生雙翅。
很像玄明前世記憶里的雷公。
關鍵在于他竟是一尊陽神妖王。
電光火石間,玄明想起以前在《異獸志》里看過的一則記載。
傳說,北極妖域棲息著雷鳥一族,他們體魄強悍,速度驚人,在雷云中自由穿梭,是雷霆寵兒,還能隨季節變化,改變羽毛顏色,融入周遭環境。
冰蟲只是北極妖域內潛行狙擊的刺客,而雷鳥則是刺客領域的王者。
且該族全能,明暗皆可,顯形為戰士,隱形為刺客,十分難纏。
那位域外妖族主帥在他干脆利落地鎮壓冰蟲王與鵬妖后,知曉自己不好對付,直接派出一尊陽神雷鳥王。
還是刺殺自己。
確實果斷干脆又狡詐狠辣。
這般安排下恐怕普通陽神猝不及防下都得吃虧,羽化更是十死無生。
幸虧他情況特殊,神念強大,混元道域玄妙莫測,法力雖是羽化,道行卻在陽神,綜合實力比普通陽神都略勝一籌。
否則,當真要栽。
腦海思緒涌動,玄明反應也不慢,在雷鳥王現身剎那,直接將其拉進自身道域。
無天無地,無法無量。
放眼望去,混元空冥,沒有絲毫靈機,唯一株參天道樹與無盡灰蒙氣息。
原始古老,神秘晦澀。
仿佛來到宇宙演化的蠻荒時代。
雷鳥王一時不慎,呼入一絲灰氣,身形頓時被壓縮到極致,微如螞蟻,人形更是不穩,法力紊亂,氣血翻涌,竟有被打回原形之兆。
他呼吸轉內息,壓下體內躁動氣血,撫平暴動法力,如臨大敵地瞧著面前道域,明白元帥擔憂的沒錯,這老道確實有古怪。
遲則生變,于己不利。
雷鳥王渾身妖氣勃發,張開自身道域,霎時立身于一方雷池中,上下雷霆洶涌,左右電弧肆虐,得雷池道域加持,他頃刻恢復正常大小。
可這樣還不夠。
感受到不斷加重的壓迫感。
雷鳥王沉聲立喝,雷池內雷液奔騰,他張口吞吸,背后翅膀振動,身形節節拔高。
雷霆法則在其身上游走,部分壯大身軀,部分加持他手中法寶。
一手持錘,一手握鑿,雷池環繞的雷鳥王仿佛一尊古老雷神,執掌殺伐,神威如獄。
猛然敲擊,雷霆沖向道樹。
道樹之上,玄明任由雷鳥王施為,不是他托大,而是太極圖與道域融合需要時間。
雷霆奔襲剎那,恰好融合完成。
玄明輕甩拂塵,一股太極之力不斷磨滅掉雷霆法則,將其返本歸元,源源不斷地化為混元氣。
手捏蘭花指,他默念一句口訣,六千丈道樹上浮現一個太極圖,混元道域震動,道樹一瞬千丈,短短數個呼吸就長至九千丈。
道域內同化之力倍增,雷池道域正在被混元道域強勢掠過。
大量雷霆之力同化為混元意。
雷池不斷被壓縮。
雷液不停被蒸發。
雷鳥王呼吸急促,不斷敲擊手中法寶,雷霆狂暴,肆虐道域。
然而,無濟于事。
太極圖與混元道域的融合,讓玄明無懼三花境下任何存在。
雷鳥王再強,也只是陽神。
自己雖鎮壓不了他,但占據上風,穩穩壓制,還是能辦到。
狂暴雷霆在混元道域壓制下節節敗退,逐漸變得溫潤,九千丈道樹拔地而起,轟然侵入雷池中,混元法則壓制雷霆法則。
整棵道樹以雷霆為資糧,瘋狂汲取,壯大自身,雷鳥王大驚失色。
他陡然發覺雷池道域有化道跡象。
這一發現令其不敢再輕舉妄動。
雷鳥王轉攻為受,默默收縮雷池,全力防御,咬牙堅持,決心打一場持久戰。
看究竟誰能耗過誰。
老道再厲害,也僅是羽化大修。
壓制越重,消耗越大。
等這老牛鼻子出現疲態,后繼乏力,就是自己一雪前恥之時。
若不見血,絕不罷休。
再不濟,他也能糾纏到底,讓這老道無暇脫身,人族喪失一尊戰力,方便他妖族進攻。
以主帥之能,定可趁此機會,攻克大陣,毀滅符文,摧城拔寨,率領兒郎長驅直入大玄疆域。
玄明沒太得寸進尺。
壓制雷鳥王確實消耗甚大。
就這樣僵持也好。
拖到人族援軍趕至即可。
至于妖族會不會在此期間攻破大陣,玄明毫不擔心,他踏足神道長城時感受到一股氣機,那應該是人族一方的陽神。
在黑龍妖王與白熊妖王無人應對時想要出手,感知到自己到來后才轉變想法,盡管氣息收斂很好,可依舊被他捕捉到。
或許電鰻、冰蟲與雷鳥王便是為人族那位陽神準備,只是玄明倒霉,才讓那位妖族主帥改變主意。
先前如何,已不重要。
知曉神道長城不會這么容易被攻破后,玄明專心壓制雷鳥王。
神道長城上,李自在、喜鵲與青牛也已經卸下偽裝。
李自騎著靈鹿長壽,帶著玄燕,神出鬼沒,忙到飛起。
要么幫士兵擋下致命一擊,要么瞅準空隙,幫士兵們補刀。
九歲道童稚嫩臉上逐漸多了一絲堅毅與果敢,只是他只有兩只手,根本忙不過來。
見到戰場之上正大發神威的勾陳神靈,李自在靈機一動,跳下鹿身,從如意囊中取出兩個神像。
一個木雕,為太乙救苦神。
一個泥塑,為中土黃角神。
都是師父親手所制,最是靈應。
他接連取出兩尊香爐與兩張供桌,又奉上供品與香火,撲通跪地,開始叩拜。
東西大部分相同,只有小部分不同,太乙救苦神前放著蓮花與蓮子酒,用的蓮花香。
中土黃角神前放著五色土與黃酒,燒的是土香。
叩拜之余,他嘴里念念有詞。
“救苦神君妙難求,身披霞衣累劫修。五色祥云生足下,九頭獅子導前游。
盂中甘露時常灑,手持楊柳不計秋。千處請師千處降,苦海常作度人舟。
弟子李自在乃求真觀玄明真君座下弟子,恭請太乙救苦神君顯圣。”
供桌上,木雕神像閃爍三彩霞光。
李自在見此,趕緊再拜道:“懇請神君看在我家師父顏面上多多靈應。”
三彩霞光增加至五彩。
咬了咬牙,李自在繼續道:
“懇請神君再降靈應,回頭弟子求師父親自拜謝神君。”
話音未落,木雕神像大放光明。
九彩霞光交織,太乙救苦神立時顯圣,千丈神軀乘坐九頭獅子,游走在神道長城上空,揮動手中楊柳枝,甘霖所過之處,人族一方受益,要么傷勢好轉,要么氣血恢復,要么法力得到補充。
九頭元靈吼叫,音波傳蕩,穿透陣法,落入戰場,不少妖獸聽到聲音,或腿腳酸軟,癱倒在地,或靈魂不安,頭腦發暈。
被人族士兵趁機痛擊。
李自在再接再厲。
繼續叩拜,繼續念誦:
“上等自然之和,下旋五土之靈。天地守以不虧,陰陽用之不傾。弟子乃求真觀……”
他如先前那般請神。
這回直接一步到位,承諾會讓自家師父拜謝黃老神。
泥塑神像頓時光芒大盛。
雖誕生較晚,但因某些尚未探知的原因,中央黃極黃角大仙威勢比最先誕生的太乙救苦天尊法身威勢更強,威壓更重。
隱約有進階大神之兆。
頭戴黃精玉冠,身披五色飛衣,腳踏威嚴黃龍,手持土元如意。
此神顯圣瞬間揮動如意,灑下土黃霞光,長城城墻裂痕彌合,變得堅固。
腳下黃龍游走在長城各處,有融合之處。
此神再揮動如意,陣外戰場上土地塌陷,大量妖獸陷落其中,難以脫身。
被士兵們痛打落水狗。
長城上,不少將領與士兵目光灼灼地盯著李自在,這小道童是個寶啊!
“小道長,還有啥神一并請出來。”
“是啊!不管正神野神,管用就行。”
“對極!只要能助俺們打贏這場仗,俺牛大力就是抱著侯爺大腿不松手,也將他們全請封正神。”
“還有俺馬大吉也一樣。”
李自在糾結。
最后還是耐不住眾人眼神。
咬牙準備再請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