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不遠處的后方。
小胖皇帝此時哭得那叫一個紅腫。
哭的攔都攔不住。
當他聽聞黑貓武夫私下見鎮國公曾安民后便心中不妙。
立馬前往鎮國公府只看得了鎮國公的尸體……
當時便紅了眼睛,舉起劍就要殺了黑貓武夫為鎮國公報仇。
當時的他眼睛之中透著獅子一般的殺意。
顯然,要殺黑貓武夫的想法是絕對真實的。
但……
他不是黑貓武夫的對手。
被曾安民擒下之后,便好聲相勸。
事到如今,只能讓曾安民前去刺殺。
曾安民騎在馬上,帶著使臣隊伍一路朝南而行。
“賣國賊。”
路上,他不止一次的聽著隊伍之中那些兵丁的冷眼。
“惡心。”
“狗日的東西。”
“大不了一死去求。”
“就是,這種喪權辱國之策,也只有這等腌臜之貨能想得出來。”
“哼!”
這些聲音在一路之上幾乎都沒有停過。
曾安民聽到這話都只是輕輕一笑。
他不搭理這些人。
他的眼中,只有對刺殺女帝的渴望。
沒多久便到了南方戰場之上。
只是,到了戰場上之后。
曾安民并沒有第一時間去尋女帝。
而是帶著使臣找到一個人。
這人就是女帝之子,顧懷忠。
顧懷忠的年紀并不大。
見到曾安民之后姿態極為傲慢。
“喪家之犬,來見我作甚?”
曾安民面上只有恭敬。
他恭敬之中還帶著諂媚的笑容:
“久聞江國太子顧懷忠威系天下。”
“今日一見果然英勇不凡,來給您送一份薄禮,還望您收下。”
說著,他便將臨行前所帶著價值千金大禮全都送給了顧懷忠。
顧懷忠見到此禮之后大為高興。
曾安民又舔著臉笑道:
“那個……還請大王為圣人明言,我朝上下所有人都畏懼圣人之威,不敢出兵來抗拒。”
“愿意全國上下都做江國的臣民,貢納賦稅,以求能守住祖先的宗廟。”
“我們誠惶誠恐,不敢自己來陳述。”
“只得恭謹地砍下曾安民的頭顱和獻上圣國的地圖,用盒子封好,我圣國的皇帝在朝廷上行跪拜大禮送出來,派我來稟報圣人陛下,一切都聽貴圣人陛下的吩咐。”
曾安民臉上的諂媚與笑容做到了極致。
他這話一出。
使團中的人恨不得將他的臉給扇爛。
但一旁的顧懷忠卻是聽的極為開心。
“哈哈哈!!你們圣朝的皇帝倒是有趣,待我稟報女帝圣人,看看圣人愿不愿見爾等吧。”
“是。”
曾安民匍匐在地上,恭敬的為顧懷忠擦了鞋子,將其送走。
待他走后。
他緩緩站起身子,臉上那諂媚的笑容緩緩退去。
他抿著嘴,靜靜的等待著。
“賣國之賊!!”
“惡心至極!!”
“這種人就該死!!”
“草!你娘怎么就生出你這樣的玩意!”
“直娘的賊!”
使團里的人看到曾安民這幅模樣,用最惡毒的話來攻擊著曾安民。
甚至有人忍不住這樣的恥辱,直接自溢。
這一幕,曾安民只是淡淡的看著。
他沒有說一句話。
幻陣之外。
所有人都死死的盯著那巨大的紅色卷軸。
此時,紅色卷軸的紅光幾乎已經亮至頂峰。
閃爍著哈紅色光芒,如同猩紅的血液一般。
寧國公李戩看到這一幕,臉上勾起一抹微笑:
“罵吧,罵的越狠,他死的便越慘。”
“抱薪二字,幻陣可不管你是為何原因。”
“呵呵。”
柳詩詩深深的吸了一口氣道:
“被誤會也算。”
她深深的看了一眼紅色卷軸亮起的光芒。
“不過現在還好,沒有達到頂峰。”
“若是達到頂峰,幻陣會自動將入陣者斬殺。”
這話一出。
幾乎看臺之上所有人都死死的攥緊了拳頭。
“曾安民……”
長公主的眸子盯著巨大的紅色卷軸:
“別……太任性。”
曾仕林更是死死的咬住牙齒。
臉上的肌肉都帶著抽動……
幻陣之中。
當女帝顧湘南之子顧懷忠將曾安民的話轉告給女帝之后。
女帝面上果然爽朗一笑:
“那便見一見那曾安民的頭顱!”
“圣朝使臣到!!!”
隨著小太監的一聲高喝。
曾安民面無表情,緩緩從大帳之外而入。
大帳之中。
江國各將冷冷的注視著他。
注視著他這副平平無奇的臉。
此時的曾安民左邊站著一人。
在路上時,就他罵曾安民罵的最兇。
這也是曾安民自己的小心計。
荊軻刺秦。
是秦舞陽壞了事,讓秦王心中生了警惕。
而他,以史為鑒,自然要找一個不怕死的人跟自己一起。
大帳的盡頭。
一道威嚴的身影淡然的朝著這邊看來。
那身影絲毫看不出年紀。
她保養的極好。
皮膚與年輕女子一般無二。
她的眼睛透著幾分慵懶。
時不時閃碩而出的精芒讓人心頭一凜。
“圣國臣使荊克,見過天朝圣人。”
出現在大帳之處的第一時間。
曾安民便面色極為恭敬。
毫不猶豫的跪地上,對著大帳盡頭的女帝磕頭。
“天朝圣人?”
女帝聽聞此言,本來沒有絲毫波瀾的眸子閃過一抹興致。
她淡淡的朝著曾安民的方向看了一眼:
“荊克?”
“正是下臣。”
曾安民恭敬至極。
“今日來我江國軍營,有何目的?”
女帝淡淡的聲音響在這帳中。
提前知道是一回事。
在大帳之中重新提起又是另一回事。
“前來送禮。”
“兩份大禮。”
曾安民依舊跪在地上,聲音悠長的傳入每一個人的耳朵之中。
“何禮?”
“鎮國公,曾安民的頭顱。”
“以及圣朝獻給圣人的十五座城池的地圖。”
曾安民依舊跪在那里。
隨著他這話落下。
女帝的目光猛的朝著他手中那盒子中看去。
“曾安民……”
“逞上來!”
“是。”
曾安民緩緩站起身。
他從身后隨從手中接過盒子。
恭敬朝著帳前而行。
一步,兩步……
終于,他距離女帝只有五步只遙。
他停了下來。
“圣人請看。”
說完,他緩緩打開盒子。
赫然是一顆人頭!
那人頭雖經過炮制。
但其面容清晰可見。
女帝在見到這顆人頭之后。
第一時間并沒有露出笑容。
而是復雜。
她的眸子閃爍著莫名的情緒。
“權輔……”
她深深的嘆了口氣:
“這是何苦。”
“當年一同攻打萬妖山,你所創之鴛鴦軍陣獨步天下。”
“朕也曾與你說過,朕愿只與你一人長相廝守,共治江國。”
“你卻依舊堅持返圣。”
“二十多年了,卻不曾想,再見你時卻是見的你之頭顱……”
“可悲,可嘆矣。”
對于女帝的感慨。
曾安民只當聽不見。
整個大帳的眾將也都只當聽不見。
“不過,今日能見你之頭顱,朕心便徹底放下心了。”
終于。
女帝笑了。
她臉上盡是舒展的笑容。
那是心腹大患消失在這世上的舒暢之笑。
她緩緩抬頭,笑容依舊。
看著面前那張平凡的臉道:
“一十五城,給朕看看。”
“是。”
曾安民臉上依舊是恭敬無比。
他從盒子里取下一卷地圖。
邊朝前行邊道:
“這一十五城距天朝極近,也是我朝的皇帝特意精心為天朝挑的。”
說話間。
他距離面前的女帝緊有一步之遙。
“哦?”
女帝心中愈發開懷。
她輕笑著,眼睛緩緩移至地圖上。
有了鎮國公曾安民的人頭之后。
她心中已經沒有絲毫懷疑這次大圣朝出使的目的。
甚至還覺得北圣朝的皇帝極為懂事。
“陛下請看。”
曾安民此時不動聲色的調整著自己的呼吸。
他一邊緩緩的展開地圖,一邊時不時觀察著女帝的動作。
此時,女帝的目光已經完全沉浸在了地圖之中。
“嘩啦~”
地圖緩緩展開。
幻陣之外。
隨著紅色卷軸之中那巨大紅色卷軸的展開。
整個朱雀門所有人全都屏住呼吸。
死死的盯著那巨大的紅色卷軸。
而此時,紅色卷軸上的紅光也盡都閃爍著極為明兩的詭異血紅之色。
那詭異的血紅之色,越來越紅……
幻陣中。
地圖已經展開了四分之三。
只剩下最后一寸。
女帝死死的盯著地圖。
她看著地圖上那些標注著獻于江國的城池。
臉上的笑容愈發明顯。
兵不血刃,拿下十五城。
這對于任何當皇帝的來說,都是一項極賺的買賣。
更遑論。
還有心腹大患的頭顱。
沒有了曾安民的大圣朝。
就像是沒有了蹄子的馬。
跑不遠的。
終于。
“嘩~”
地圖被完全打開。
一柄閃爍著詭異紫色的匕首赫然出現!!
女帝的眸子一直都在盯著那地圖。
甚至對與匕首的出現,她在第一時間都沒有絲毫反應。
曾安民不再有任何猶豫。
他突然伸出左手,死死的攥住女帝的手腕。
他的右手握緊匕首。
意念一動,體內的武道氣息如同鯨魚噴水一般,朝著匕首之上涌去。
“唰!!!”
一道詭異的暗紅色氣息從曾安民的身上猛然爆發。
那是……四品武者才能領悟的“域”!!
早在臨行之前。
曾安民便察覺到這具身體,被幻陣推演至了四品武者。
身為刺客的黑貓武夫,領悟的便是“殺”域。
殺域涌現。
整個畫面都透著詭異。
這一刻。
整個大帳之中所有人都忘了張嘴。
一臉呆滯的看著突然暴起的曾安民。
“殺域!!他是黑貓武夫!!!”
直到一聲嘶聲傳來。
所有人這才反應過來。
然而,晚了。
匕首已經進入到了女帝胸前。
此時的女帝嘴角笑意已經凝固。
她的眸子閃爍著震驚。
她看著面前那道平凡的臉。
良久之后,那雙眼睛才閃過明悟。
“原來如此……”
她輕輕呢喃了一聲。
隨后便是永無止境的黑暗涌現。
“噗嗵~”
女帝尸體倒在地上。
很明顯。
這次行刺,任務圓滿結束。
女帝甚至都沒來得及運轉她自己體內的武道氣息。
殺了女帝之后。
曾安民緩緩瞇了瞇眼睛。
看來,這幻陣果然垃圾。
他身為勘龍圖的主人,自然知道在天道圖的聊天群里。
女帝是江國策鳳圖的主人。
有策鳳圖相助,經過這么多年的修煉,她至少得是四品修為。
而他殺的這個陣中女帝,估摸了一下。
也就六品巔峰。
垃圾人工智能。
殺完女帝之后,曾安民心中吐槽了一句。
隨后他面不改色的看著儼然已經整個亂起的大帳。
無數兵刃朝他襲來。
那些江國大將的面容之上皆是瘋狂無比。
“賊子!!!”
“草!!”
“弄死他為陛下報仇!!”
“最好生擒了他,讓他生不如死!!”
而突兀的一幕。
讓跟著曾安民一起來的那個隨從都看傻了。
他直直的看著站臺上的曾安民,面容之上全都是呆滯。
看著那些將領揮舞著兵刃如同瘋魔了一般要殺曾安民。
他瑟瑟發抖,匍匐在地上,將自己的腦袋埋入胸膛間,不敢看……
看著那些一個個閃爍著光芒的兵刃。
曾安民嘴角緩緩浮現出一絲笑容,他閉上眼睛,聲音呢喃:
“人生自古誰無死。”
“留取丹心照漢青。”
幻陣之外。
這一幕涌現之后。
整個朱雀門廣場皆是寂靜無聲。
終于,有人開始抽泣。
隨著一道抽泣的聲音響起,瞬間帶動了所有人的悲哀情緒。
他們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被那無數兵刃淹沒的“黑貓武夫”
“國士無雙!!”
“國士無雙!!”
“國士無雙!!”
整個廣場,皆被這四個字的瘋狂叫喊給淹沒。
寧國公李戩淡淡的看著這一切。
此時,那巨大的紅色卷軸已經緩緩暗淡下來。
詭異的血紅之色也隨著曾安民刺殺女帝后緩緩消散。
危險似乎在這一刻都已經消散了……
“呵呵,“抱薪幻陣”若如此簡單,那便也不配叫抱薪幻陣了。”
“只是不知,這次幻陣將主題押在了哪里?”
李戩皺眉,深深的看著那巨大的紅色卷軸。
“幻陣主題?”
建宏帝皺眉,淡淡的看著面前的柳詩詩。
“嗯。”
柳詩詩此時握緊拳頭,她死死盯著那巨大的紅色卷軸道:
“最后一個考核了,他一定能過……”
此言一出。
所有人都死死的盯著那巨大的紅色卷軸。
幻陣之中。
曾安民被那無數兵刃淹沒之后。
一道巨大的紅光閃爍而去。
整個畫面都變的極為模糊。
下一刻。
紅光緩緩退去。
一副畫面出現在眾人眼前。
畫面之中。
曾安民緩緩睜開眼睛……
“國公爺,有人求見,就在院中。”
曾安民默不作聲的點頭。
他心中緩緩考量著。
殺了女帝,我應該是已經通過考核了……
可為何還在陣中?
而且還換了身份……
只一眼他便認出,自己現在的身份是……二十七年以后的鎮國公曾安民!!
誰在院中求見?
曾安民面上沒有絲毫異樣。
他點頭之后,便朝著院中而行。
終于。
他見到了求見的人。
那是一張極為平凡的臉。
那人此時正恭敬的跪在地上:
“當今天下,正值危機,為了百姓,請曾公出山解救萬民!”
“黑貓武夫?”
曾安民看著那張平凡的臉,凝重開口。
“呃?”
那人愕然抬首:“國公也何處得知?”
在這人出現的那一刻起。
曾安民便懂了。
他依稀記得入陣之前,柳詩詩的聲音。
“抱薪幻陣?”
簡簡單單的四個字。
他心中明悟。
眼神之中精芒一閃。
“我已經知道該如何破陣了。”
“原來,這么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