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玉闕  第93章 在滴水洞天,仙尊真的在看著你

類別: 仙俠 | 古典仙俠 | 上玉闕 | 長安九千里   作者:長安九千里  書名:上玉闕  更新時間:2025-02-20
 
妖獸這種東西聽起來可怕,實際上,它們比聽起來還要可怕。

根據種族和稟賦的不同,弱一點的妖獸可能弱的讓人無法想象,比如只會一種法術,肉體弱到煉精血丹的價值都無,但又能孕育七品靈材貝母珠的貝母。

有些妖獸兇猛無比,就比如眼前這只正在沖向自己的人面蛇,它的強大到可以在兩百下內擊破玉樓靈器腰帶的靈韻防御——不要笑,很強的。

防御型靈器是為筑基修士的斗法服務的,它們的防御力自然強的厲害,某些特殊的靈韻還會主動承擔防御的責任。

人面蛇在兩百下全力一擊后,能擊破中品靈器腰帶的靈韻防御,簡直強到沒邊了。

這吃人的人面蛇妖兼具蛇妖的天賦、力量與擬人型妖獸的靈活,因而能有如此的實力也不奇怪。

“躲開啊!”

見玉樓傻傻的不動,張學武目眥欲裂的高聲喊道,同時祭起了自己的法器,一只中品級的三尖叉。

他的心里已經在罵了。

罵王玉樓廢物,罵滴水洞的那些家族無恥,罵這個殘酷的世道逼得他怎么走都走不出泥潭與底層。

王玉樓這種人,修為低,斗法實力約等于零,但卻能直接成為碧水宮弟子,還能拿到漁港鎮守修士的肥缺位置。

爛遭的世道逼著張學武舔王玉樓,可他才舔了一下,王玉樓就眼看著要葬身蛇口了,他心里怎能不急?

見人面蛇直沖初入練氣的玉樓而去,河對面的崔定一也嚇得魂飛魄散,臉霎時間就白了。

哥們兒,你們大族子弟就這么廢嗎?

他清楚,王玉樓這種高門貴子如果上任第一天就被妖獸殺了,他們兩個就會成為某種代價。

無論他們有沒有錯,那些筑基期的長老們不可能放過他們。

全力催發輕身符、千里符,崔定一選擇拼了!

然而,玉樓怎么可能被一條破防都做不到的蛇嚇到?

他之所以沒有動作,純粹是在斟酌,要展露多少實力與寶貝。

師從煉道大師紅眉,出身安北國王氏,自己還會煉器,玉樓手上擁有練氣修士斗法時會用到的全種類法器——就連吹散毒霧用的吞風葫蘆都備了兩只!

你問為什么兩只?

道友,有備無患!有備無患!

所以,面對這只小妖境中階的人面蛇,玉樓其實很糾結很糾結。

族長給的玉刃祭出來,甚至能和那款掛在功勛殿第一名上的緋紅法劍碰一碰,切人面蛇就和切黃瓜一樣簡單。

能用嗎?能,但沒必要。

他是來修行的,不是來裝逼的,顯露重寶萬一被不知死蠢貨盯上怎么辦?

穩一手沒什么不好的,韓天尊當年能走那么遠,就是精通茍道,才漸漸等來了自己的天時。

所以,思來想去,玉樓選擇先召喚鶴老三。

“老三,快來!”

斗法嘛,就和打團類似,走位和拉扯是必須的。

鶴老三從地上飛起,見有只小妖境的蛇妖沖來,嚇得揮翅更快了。

王玉樓靈活的跳到了鶴老三的背上,而后祭起了那十三重禁制的中品紫銅法劍。

飛劍靈活的在激流術前轉了一圈,蛇妖三發激流術中唯一打得準的那發,就被斬破了。

紫銅法劍,專為破法而存在!

“老三,不許跑!和那蛇妖保持二十丈的距離!”

“嘎嘎嘎!”

“最多兩顆精血丹!”

“嘎嘎嘎!”

斗法的時候討價還價,鶴老三實在是被慣壞了,玉樓直接喝道。

“再不聽話,我把你做成精血丹!”

我不慣你這臭毛病!

見王玉樓生氣了,老三不敢再討價還價,它謹慎的控制著距離,按玉樓命令做了起來。

賤鳥就是矯情,需要多治一治才能懂事!

那邊的張學武和崔定一,見玉樓乘上靈禽,飛于天空之中后,懸著的心可算落了下來。

道友,你剛剛好懸差點把我倆嚇死。

你死了,我們也沒多少活頭

“玉樓道友,你速速躲到一邊去,我來對付這蛇妖即可!”崔定一道。

后發的崔定一終于趕到了戰場,他卻沒有催動法器,而是拿著一根特殊的月牙鏟,竟直接朝人面蛇的方向沖了過去。

這位雖只有練氣三層,但卻是一步步從凡人修上來的,可以說極其勵志,因為武者的底子在,竟敢直接與妖獸肉搏。

飛在空中的玉樓掃了一眼戰場,發現河灣漁村的凡人已經自覺的開始疏散了,而隸屬于鎮守修士旗下的引氣期小修們,則漸漸圍了過來,開始尋找機會。

他自然是沒有逃的打算,作為河灣漁村唯一的碧水洞弟子,王玉樓現在其實是此地潛在的話事人——張學武的態度就是個最好的例子。

如果他跑了,未來,張學武和崔定一可能依舊會尊重他,但他的地位也就沒了。

玉樓對于地位不在意,但如果想要于滴水洞中筑基,乃至于走的更遠,就必須培植自己的勢力,河灣漁村雖小,但卻也恰好符合了玉樓現在的實力。

經營好了,以后可以成為一個屬于他的小小基本盤。

千里之途,行則將至,玉樓怎能不用心呢?

見王玉樓這個不講武德的東西上了天,人面蛇氣急敗壞的又來了兩發激流術,不過都被紫銅法劍輕松斬破。

小小蛇妖,哪里懂紫銅法劍的破法之威?

凡人們不了解修士的修為高低,他們只看到玉樓乘著靈鶴在天上和蛇妖激斗,頓時紛紛叫好。

那上了岸的蛇妖見圍過來的人越來越多,憤怒得嘶鳴著,又張口開始蓄勢。

王玉樓的紫銅法劍斬到它身上,竟連其鱗甲都沒斬破,直接被鱗甲外的粘液滑開,因為距離太遠,他想控制法劍攻擊蛇妖弱點也做不到。

張學武的三尖叉倒是兩次擊中了人面蛇的蛇尾,但其蛇尾上的粘液更多,直接滑開了張學武的攻擊。

“它要放濤霧術逃跑,快,土墻!土墻!”

崔定一注意到了蛇妖想跑,連忙提醒引氣期的小修們用土墻術攔路。

玉樓皺了皺眉,直接扔下了紫銅法劍,又祭起了一只九品紅木制成的木制法印。

一發飛火術打出,紅木法印外的火油立刻點燃,燃著熊熊烈火的法印如隕石般向人面蛇妖砸去。

粘液和鱗甲都不好處理,那就用火燒粘液,用法印版的大錘打內傷!

然而,蛇妖的濤霧術已經發動,以其為中心,方圓幾十米很快彌漫起了乳白色的大霧,且引氣修士的土墻術太過孱弱,根本攔不住蛇妖。

張學武拼命的催動三尖叉,試圖在濤霧中尋找蛇妖的蹤跡。

王玉樓的紅木法印倒是燒到了蛇妖,不過也僅僅一下,見蛇妖真要跑,他咬咬牙,道。

“老三,去白霧邊緣!”

鶴老三不情不愿的往白霧的方向飛去,崔定一見了,趕忙喊道。

“玉樓道友,勿要涉險,讓它走吧,我們留不住它。”

王玉樓沒有回答,只是默默的掏出了第三件法器,一只寒鑌鐵制成的小飛劍,僅僅只有十層禁制。

但對于粘液已經被燒的差不多的蛇妖而言,這中品入門級的飛劍,夠要它的命了!

寒鑌鐵,還是加了鋒銳禁制的,包打的穿的。

“嘶~”

人面蛇一聲嘶吼,突然從白霧中沖了出來,眾修但見其半邊身子的粘液都被燒沒了,頓時紛紛開始強攻。

但他們剛剛沒敢靠近白霧,現在距離白霧邊緣的蛇妖又太遠,自然沒法子撂倒蛇妖。

不過僅僅是威懾也夠了,被攻擊搞的不斷被迫走位的蛇妖,已經在躲避的過程中露出了破綻!

玉樓這把寒鑌鐵飛劍本是煉出來賣的,也算練手之作,足有小臂長短,厚度也不錯,寒鑌鐵本身的材質再加上特有的禁制,更是讓其的攻擊性鶴立雞群。

在玉樓的控制下,飛劍直沖蛇妖的胸膛而去——他怕打面門打不住,所以選擇必然會建功的胸膛。

那蛇妖見到騎著鳥的賤人居然距離自己這么近,竟無視了飛劍,直奔玉樓而來。

這次,它吸取了開始時的教訓,沒有發射無關緊要的激流術——就連妖獸都知道激流術不好用。

它選擇激發身體的全部潛能,加速!加速!加速!

只求在那該死的鳥飛走前,咬住它,然后咬死那個最弱的、不講武德的修士!

然而,猛沖加速的蛇妖直接撞上了寒鑌鐵小飛劍,兩者相撞,寒鑌鐵飛劍輕松在蛇妖胸口開了個拳頭大小的洞。

但妖獸的恐怖就在于此,胸口的孔洞不僅沒有讓人面蛇放棄,反而更加的激發了它的兇性。

見那修為比自己高得多的蛇妖過來了,鶴老三嚇得往后飛逃,但它作為鶴類靈禽的缺點此時就顯露了出來——在短時間的轉向與加速中,它沒什么優勢。

僅僅是一個倒退的動作,不僅沒有讓它遠離蛇妖,反而使得兩者之間的距離又短了些。

轉向影響了鶴老三的速度,但蛇妖在不斷加速!

玉樓眉頭緊鎖,百里逍遙符已經捏在了手上,不過他沒有第一時間催發,而是繼續操縱著寒鑌鐵飛劍對著蛇妖砍。

再穿胸膛!

蛇妖繼續加速。

斬斷左臂!

蛇妖吃痛哀嚎。

它先是眼睜睜看著自己距離那賤鳥越來越近,但很快,那鳥又莫名其妙的越來越遠。

等它意識到自己再也追不上那飛去的鳥兒時,已經晚了。

一條地上的蛇或者水里的蛇,又能怎樣對付天上的飛鳥呢?

這是種族壓制,如果追靈鶴的是狼妖或者說狗妖,可能它們還能靠四肢蓄力蹦一下,去夠一夠天上的飛鳥。

但蛇不行,人面蛇終究是蛇,它沒有腿,蹦不起來。

看著張學武和崔定一紛紛出手,料理已經被他的寒鑌鐵飛劍斬的東一塊西一塊的蛇妖,玉樓沒有說話,而是揮手召回了斬妖時用出的三把法器。

“學武,老崔,你們安撫好村民,我就先回去了。”

言罷,玉樓就乘著靈鶴離開。

張學武沒有猶豫,瞬間低頭領命,崔定一見他如此諂媚,也只得認了王玉樓這個領導。

如此,進入河灣村的第一天,玉樓就憑實力拿到了此地的話事人之位。

他的修為可能不高,但論斗法時的自信,他才是最大的那個。

有護得自身周全的底氣,自然敢全力施為。

凡人們不懂啊,他們看到的是,那蛇妖從霧里面追出來,追著騎靈鶴的新仙師咬,兇悍的厲害。

結果,那位新來的仙師實力不凡,竟一劍一劍的把蛇妖看到了出氣多進氣少的地步。

“感謝仙師除掉蛇妖!”

“仙師大恩大德!”

“祝仙師仙福永享!”

看著駕鶴離去的王玉樓,崔定一搖了搖頭,這都什么事啊。

大族子弟隨手就是一件又以件中品法器,功能還不同,和這樣的人比什么?

不過,要說最羨慕王玉樓的點在哪里,其實崔定一最羨慕的是其擁有的那只靈鶴。

雜妖境巔峰的靈禽聽起來沒什么牌面,但靈禽的馴養和培育是極其耗費資源與精力的,能有一只那么漂亮的靈禽,王玉樓已經站在了練氣修士的巔峰。

你說王顯周的紅雀是小妖境巔峰,王顯周才是練氣修士排面的巔峰?

拜托,顯周老祖屬于但凡筑基成功,發展上限就能與安檸比肩的存在!

在暗中,張學武和崔定一少有的想到一起去了——等以后,也要買只靈鶴!

無它,又好用又帥。

好用,騎著靈鶴打地面上的妖獸就和打沙比一樣輕松。

打完了瀟灑的交代下收尾工作,再騎著靈鶴離開瀟灑無比!

王玉樓才來河灣漁村一天,就把此地的裝逼閾值拉到了有史以來的最高水平。

但這些人可能想不到,此時的玉樓,心里在想的是要換只更合用的靈禽。

鶴老三問題太多了,性子太鬼,走位不靈活,除了長得帥以外到處都是缺點。

剛剛斗法時,這賤鳥先是討價還價,后來又轉向緩慢,差點逼得玉樓使用遁符。

在外人眼中‘新來的仙師騎著靈鶴鎮定的斬殺蛇妖’,本質上是鶴老三轉向太慢差點被蛇妖追上。

鶴老三落在了院子中,討要起了精血丹,玉樓給它喂了三顆后,道。

“老三,論天賦你不如老大,論可靠踏實你不如老二,都說你有小妖境的潛力。

但照你這性子,等你突破小妖境后,是不是每次幫我斗法時,都需要更多的靈丹?”

鶴老三仰著脖子把口中的精血丹吞下,而后乖乖的看著玉樓,不敢多說一句。

看來,它也知道自己有問題。

玉樓皺了皺眉,算是徹底下了決心。

鶴老三這樣子,沒有大的培養價值,明知自己有問題但又不愿意改,它的上限也就送送信了。

為什么那些傳說中的大修士與仙尊總能和靈寵相處的那么好?

玉樓沉思片刻,想到了其中的關鍵——要從小培養!

這鶴老三是鐵擒鶴養大,后來交給王氏使用的,如今又被族長交給了玉樓,又怎么可能與玉樓存在默契呢?

“王前輩?”

剛剛妖獸襲擊時,秦楚然被陣法攔住,出去不得,現在見王玉樓回來,懸著的心終于放下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擔心什么,可能她的擔心和王學武的擔心類似?

但玉樓不在意,他只是微微頷首,問道。

“剛剛我們說到我找你來的目的楚然,我需要你為我講講滴水洞的情況。”

“講講滴水洞的情況?”

明明這些詞語不復雜,但秦楚然實在沒聽懂。

大哥,您是碧水宮留名的內門弟子,居然不知道自家宗門的情況?

“是的,我練氣后加入了宗門,對宗門的了解不比你多,講講吧。”玉樓解釋道。

先了解同事的跟腳與特點,再摸清楚河灣漁村的情況,如今,玉樓開始探索滴水洞的相關信息。

這才是第一天,玉樓已經開始收集信息,尋找機會了。

王玉樓離開了王氏,但王氏教給他的謹慎與穩重卻永遠的刻在了他的靈魂深處。

半個時辰后。

“咱們是不是不打擾玉樓道友為好?”

站在玉樓的宅邸前,張學武有些不知如何開口的向崔定一提議。

他把秦楚然送給了王玉樓,但秦楚然其實一直是崔定一的心頭好,只是秦楚然沒有同意。

嗯.張學武就是故意的。

秦楚然當時向王玉樓匯報兩人情況時,雖然拉踩的也比較隱晦,但實際上是以貶言褒稱贊張學武,暗中踩了下崔定一。

《多有不睦.崔前輩是河灣漁村本地人.多年來沒能突破練氣中期》

可以說,兩人已經打了波配合,在聯手攻略王玉樓了。

“斬妖后,及時舉行仙尊法會,是宗門規矩,不能改吧?”

崔定一也很為難,對仙尊得敬仰是滴水洞弟子必須保證的一點,哪怕心里不以為然,也要在行為上做到圓滿。

另一方面,滴水洞有規矩,在斬殺各種妖魔后,要及時舉行仙尊法會,感謝仙尊的庇護。

“行吧,要不你來喊?”張學武聳了聳肩,道。

“好了,法會的事情我知道,走吧。”

出身安北國王氏的王玉樓,到河灣村僅僅一天,就充分感受到了一種巨大的差異。

兩位修為比他高的同門師兄弟,居然會親自到他門口站崗,而不敢喊上那么一聲。

可怕的差距,讓玉樓對修為愈發的渴望了。

他很想推掉那勞什子仙尊法會,這不就是純純的形式主義么?

但他深知力量不足時就要敬畏規則的道理,仙盟敲骨吸髓,但仙盟也限制了筑基修士和大修士隨意出手。

如果沒有仙盟,清溪坊的神秘大修會那么輕易的收手嗎?

如今入了滴水洞,玉樓自然要遵守滴水洞的規矩。

“見過玉樓道友”

張學武啊張學武,你以后改名叫張馬屁得了,崔定一心中暗罵。

“定一見過玉樓道友,今天那蛇妖兇猛,要不是道友及時出手,信手斬蛇,我們河灣村就要遭殃了。

全村的百姓都感念您的恩情,在法會現場等著您呢,來,我給您引路”崔定一面不改色的說道。

聽到恩情兩字,玉樓心里下意識的一緊。

這就是練氣老祖、內門天驕在河灣村的位格嗎?

我王玉樓何德何能,居然能派發恩情了?

這可是莽象祖師、滴水洞仙尊之流的人物,才特有的權力!

玉樓心中警惕無比,當即給崔定一這個老登打上了‘必須警惕’的標簽。

沒辦法,這位仁兄的馬屁拍的太絲滑太言之有物,玉樓怕自己以后被他誤導、被他繞進去。

“好,頭前帶路,楚然,你也來吧。”

王玉樓對崔定一點了點頭,應下了他的邀請,又隨口交代了一句秦楚然。

崔定一看著從玉樓府中出來的俏佳人,頓時眉開眼笑,道。

“玉樓道友這邊走,這邊走,仙尊法會就在碼頭上舉行。”

水淺王八多,玉樓算是明白了這句話的意思,他看出了秦楚然的緊張,張學武的驚訝。

不過,他還是不在意,他現在只想結束今天的麻煩事,早點回去修行溯脈癸水氣。

“這?仙尊法相?”

不過,當玉樓注意到碼頭上的仙尊法相時,心中卻有些驚訝。

河灣村的街頭巷尾供奉著許許多多的仙尊法相,不過都比較小,只有上半身。

但碼頭上這座新立起來的三人高法相,也只有上半身.

滴水天中的仙尊可是有魚尾的,聯想到滴水洞對供奉、敬重仙尊之事的重視,玉樓心中有些凜然。

忽然,玉樓又想到了吳謹言。

仙盟的監察之位憑什么落在一個剛剛筑基、沒有根基與傳承的小家族愣頭青身上?

單憑他多送了點靈石,就能撈到這么好的位置?

如果這個位置沒有表面上看起來那么好,吳謹言的所謂機緣與運氣也就有所解釋了。

不過,旦日真人讓我來滴水洞修溯脈癸水氣,說明這里應該沒有大問題.吧?

看著那帶著蛇尾,上半身是覆著鱗甲的人身的人面蛇,玉樓想到了許多。

真人的福地級洞天、濁池的話、吳謹言的位置、消失的魚尾、蛇尾人身的人面蛇妖。

以及,一個水法精深的宗門居然留在紅燈照發展。

太多疑問了,而且我還是管不了。

覺知是痛苦的根源,看清了殘酷本身,并不能幫玉樓戰勝殘酷。

在法會主持者崔定一的引導下,玉樓閉上了眼睛,讓眼前的所謂福地洞天暫時消失于自己的世界中。

忘了吧,忘了吧,我只是來修行的。

“.仙尊在上,眾弟子再拜”

玉樓又拜了一下,這次所謂的仙尊法會終于算是結束了。

然而.

“碧水宮弟子王玉樓,獎勵三十七點功勛,華池宮弟子崔定一,獎勵.”

玉樓抬頭,找來找去,還是找不到發聲的方向。

似乎四面都在有人說話,也似乎只是有人在自己面前說話。

那聲音遙遠而又觸手可及,聽起來空靈無比、不男不女,有種毫無感情的意味。

它和知味坊最厲害的伙計似得,報菜名一般的把河灣村所有修士的功勛獎勵報了一遍,甚至連后天武者的功勛獎勵都沒拉下。

明明一次性還完了十分之一的功勛債、恩情債,但玉樓卻沒多少高興的心思。

“這是?”玉樓看向身側的秦楚然。

關于王玉樓,秦楚然算是有所了解了。

這位前輩出身高門,性格沉穩,看似荒誕的行為背后都有特殊的原因。

比如,他竟是從未在滴水洞修行過,卻直接入了內門,可能正因為此,才會對很多滴水洞的常識不了解。

“仙尊賜福,斬妖后舉行仙尊法會,只要有所貢獻,都會有仙尊賜福。”

玉樓微微一默,他想到了一句話——老大哥在看著你。

“你是不是沒上過滴水天?”玉樓從盤坐的姿勢起身,繼續問道。

“滴水天?”

見秦楚然面色迷茫,玉樓指了指天。

她愣了一下,道。

“您說的是仙尊府吧,我們都叫仙尊府。

那里只有碧水宮弟子及長老們才能上去,楚然自是沒有去過。”

王玉樓搖了搖頭,什么都沒說,滴水洞的治理模式他已經看出了些端倪。

放妖提純恩情,同時磨練弟子。

等磨練的差不多了,再安排入碧水宮,從而獲得進出滴水福地的資格,替滴水洞承擔更多的責任。

自己半路加入,在滴水洞體系中,注定不可能晉升到什么更好的位置。

我能在這里筑基嗎?

玉樓心里的信心又不是那么足了。

回到府邸,玉樓給秦楚然煉制了塊簡單的大陣令牌,可以供她出入使用。

“給,以后你可以每天持此令牌出入,不過我不在的時候,此令牌就會無效。”

接過鏡銀制成的令牌,秦楚然有些激動,自己可能真的要改命了。

“給你令牌是為了讓你給我辦事兒,別傻笑。

我有五個事情需要你幫我落實下去,你記好了。

第一,每天一條靈魚,這是我修煉所需。

第二,為我在河灣村兩岸的地帶,找處更好的位置,我要把這宅子挪過去,這里還是有些偏。

第三,新宅子的位置上,找人給我搭座高臺做基,最好是石頭建成的,我好在高臺上及時看清河灣村的情況。

第四,河灣村的河流……這河叫什么名字?”

王玉樓都成話事人了,連自己地盤中的核心河流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只能說,玉樓崛起的太快。

一天之內,玉樓辦成了太多事情。

入職,入滴水洞入碧水宮入河灣村做鎮守修士。

請客,借張學武的宴席用稀有的八品晶芒酒請客。

收下當狗,先收了秦楚然,背后對應的是三位鎮守修士中修為最高的張學武——待收(崔定一那種場面上的馬屁就是扯淡,要看行動)

斬首,斬的是小妖境中階人面蛇的首,騎著靈鶴操縱著飛劍,就有驚無險的拿下了,還順帶拿下了話事人的位置。

太快了,充滿了王氏特有的實干主義精神,實力到位時,該上就要上。

也是因為太快,所以玉樓甚至連河灣村的河叫什么都不知道。

聽到玉樓的問題,秦楚然哭笑不得的答道。

“大紅溪,此河名為大紅溪。”

“紅溪?還大紅?我看它很清澈啊?”

“此河的上游有個八品的朱血石礦,每年開采一次,開采時節前后,大紅溪就會變紅。”

八品朱血石礦?

不愧是金丹真人留下的福地,果然不一般,到處都是靈物。

“行吧,第四件事就和大紅溪有關,我想在大紅溪的入湖口處,建一座水閘。

平時,這水閘就打開著,如有妖獸沿河道從湖中進來作亂,我們就堵上水閘,讓其無法逃脫。

第五,你統計一下河灣漁村二十多位引氣修士的靈根種類、修為、擅長的法術等等。

統計完成后,向我匯報,我打算讓他們做些除妖的配合性訓練。

今天和人面蛇斗法時,他們配合的太差了,完全只是看著熱鬧,沒發揮出多大的作用!”

剛成為話事人,玉樓就打算來波改革。

前幾個要求中,有為修煉準備的,有故作姿態給手下獻忠機會的。

后面兩個要求,就是純粹的做事思維了。

在玉樓看來,水閘可以堵住妖獸的退路,更好的獲得功勛。

配合性的訓練就類似于演習,多來幾次后,再有妖獸作亂,河灣漁村應對起來也可以更從容。

“楚然記下了,只是.”

見秦楚然磨磨唧唧,玉樓不耐道。

“說!”

“前三個好說,最后一個也沒問題,但水閘之事楚然有些疑問。

以水閘堵住入湖口,不一定能擋住實力強的妖獸,但卻肯定會造成河水積聚,淹沒兩岸。”

玉樓對這個世界之人的數學水平有了新的認識,他無奈道。

“你錯了去做事,先按我說的做事!”

水閘不一定能擋住妖獸,他當然知道。

但做事的思維不是這樣的,先把水閘建起來,再慢慢尋找優化空間,這才是正確的思路。

哪怕最后沒多大用,這種探索的經驗,也是王玉樓作為鎮守修士的‘政績’。

在宗門里混,要有向上管理的主動性思維。

當然,當然,最重要的還是修行。

玉樓離家加入滴水洞,就是為了修行溯脈癸水氣,如今功法已經拿到,麻煩事和意外都已經解決,他也終于可以靜下心,在府邸中安安心心的修行了。

旦日真人當初指明玉樓應修溯脈癸水氣,其實是很有說法的。

玉樓生于卯月,卯月屬陰,他當修太陰之法。

水法源流上分為兩大類,壬水、癸水,其中,后者為太陰之水,恰與玉樓相合。

而且,因為古今修行所需法門、要義不同,現如今的修士不太講究這些東西。

比如筑基修士開紫府,只需湊夠五脈道基,就可以開沖了。

練氣修士修與靈根對應的靈氣時,也不講求什么太陰之法、太陽之法。

那三個知名的五氣就是例子,五色紫霞氣修的是紫霞氣,只是以靈根屬性不同再稍稍給紫霞氣加些特殊的根性。

可玉樓經由旦日這么一指點,知道自己該修溯脈癸水氣,自然不會修其他的靈氣。

不過,看完了功法玉簡后,玉樓心中卻有些打鼓。

溯脈癸水氣,癸水是核心。

癸水乃陰之純而至弱,但溯脈癸水氣的法門卻是以弱水行于諸脈,怎么說呢,還是很有想法的。

因為溯脈之行的意思不是在經脈里走一圈,而是給經脈加加寬度,搞點小工程。

很大膽,也很合理,用其他的靈氣在經脈里橫沖直撞,說不定修士就直接爆體而亡了。

用癸水,用至弱之水,剛剛好,弱才好啊,不會出大事。

此時,從儲物袋中拿出那瓶靈髓洗脈丹,玉樓心中說不出的復雜。

這瓶丹,是以他的大貨坊換來的,他咬斷舌頭后,族長為了及時救治他,給他喂了一顆,如此,便還剩九顆。

如今,他手里這瓶中裝著五顆,這是族長留給他的。

現在看,族長早就算到了今天,甚至算到了未來。

他修溯脈癸水氣,一定會有控制不住靈氣,損傷經脈的時候,到那時,靈髓洗脈丹就可以派上用場。

不過……玉樓又拿起溯脈癸水氣的功法玉簡,細細的看了起來。

滴水洞還算有良心,買功法附帶療傷丹藥,玉簡中記載了兩種修補經脈的靈丹丹方。

等于說,玉樓花了四百枚功勛點,除買到了溯脈癸水氣的法門外,還附帶多個癸水靈氣的法術、兩張修補經脈的靈丹丹方。

這一刻,玉樓甚至覺得滴水仙尊的恩情不是那么燙手了。

恩,仙尊好,可能是弟子執行壞了。

從溯脈癸水氣功法,其實也能看出滴水洞傳承的不凡,這種體系嚴密、法門配套完備,連丹方都有的功法,居然能讓內門弟子隨意兌換。

宗門,加入對了的話,上限確實高!

又細細的看了遍法決,玉樓從儲物袋中拿出一只香爐,放于府邸靜室的蒲團前。

先是一根滋養神識的五味紫參香,等下他要用神識內視,細細的觀察癸水靈氣的溯脈過程,有五味紫參香在,效果雖比強化神識的靈丹差很多,但至少是個增益。

而后是一根千屈虎耳香,這里的虎耳不是老虎的耳朵,而是一味可以靜心的草藥,此香的效果就是靜心、凝神,提高修行狀態下的專注度。

離開了顯周老祖,玉樓的修行福利水平直線下降。

在小洞天中,他修行時都是要天天服丹保持最佳狀態的,那些丹還都是顯周老祖根據他的靈根定制而成,效果極佳。

如今,看著那兩根香,玉樓微微一嘆。

不提也罷,不提也罷。

不過兩根香終究是不太吉利,玉樓想了想,又翻出來一根龍葵白茅香,這香沒什么特殊功能,純粹是好聞些。

看著香爐中的三根香,玉樓又想到,香都到位了,為什么不請個大神來庇佑庇佑自己呢?

反正這香不用白不用,一邊用來修行,一邊給那位說不定還沒涼,不知道在哪時刻盯著他的仙尊上點忠誠度——兩不耽誤嘛。

想到就干,玉樓屬于行動派、實干型修仙者。

拿出一大塊九品的白榆木,他操縱著寒鑌鐵飛劍上下翻飛,不一會兒,滴水仙尊的法相就雕刻的差不多了。

再拉來一張桌子,雙手托著法相,將其恭敬的請了上去。

最后,玉樓又點燃了三根輔助修行的香,嗯,不對,是三根崇敬仙尊的香!

看著和滴水天大殿中那金色仙尊法相相差仿佛的小法相,玉樓滿意的點了點頭,這種事兒,屬于一次搞定,長期使用。

你說拜仙尊有沒有用?

難說。

但畢竟,拜死人是做給活人看的,在滴水洞門下修行,玉樓自然要以滴水洞的規則行事。

仙尊的三位紫府弟子在接手了其遺留福地洞天后,都時刻沒有忘記仙尊得恩情。

玉樓花四百點功勛,不,三百點功勛,不,其實一點功勛都沒花,就兌換到了滴水洞秘傳的溯脈癸水氣,難道就不該感謝一下仙尊嘛?

恭恭敬敬的行了個禮,再次盤坐于蒲團上的玉樓,對修行溯脈癸水氣的信心莫名的就多了許多。

仙尊啊,你看,弟子都這么三根香呢,是吧,給點面子!

盤坐于蒲團上的玉樓默念法決,神識也開始內視,體內的靈氣在法決的調動下,從氣海中懶洋洋的爬了出來。

癸水,至弱之水,弱水嘛,是這樣的。

當然,這只是修行癸水氣開始時的靈氣轉化環節,自然需要慢慢來,所以靈氣才顯得懶洋洋的。

頃刻煉化什么的,玉樓沒那么大的膽子,他怕自己的經脈被煉炸。

靈髓洗脈丹是很好用,但該省省、該花花。

轉換靈氣又不用急,這次轉換完了后,以后都是癸水氣。

大概半個時辰后,體內的靈氣按癸水氣的經脈運轉了一圈,皆轉換為了癸水靈氣。

玉樓看著氣海中的靈氣小池子,估摸著,大概轉化了九成左右,這說明王顯周當初給他煉的那些靈丹確實非凡。

不過其實也不奇怪,小洞天修行時,王顯周不怎么給他們三人煉直接提升修為的靈丹,往往都是煉輔助類靈丹。

最后的修煉還是他們自己來的,因而,煉出來的靈氣自然會更凝實,而不會虛浮無力。

火電和水電都是一樣的電,但不同的靈氣卻千差萬別,能有九成的轉化率,已經很高很高了。

有了癸水靈氣,玉樓就可以開始修行溯脈癸水氣真正的核心部分——溯脈。

什么樣的靈氣都能提升修為,但不同的靈氣有不同的效果,以溯脈癸水氣的特質而言,旦日說玉樓該修這個,暗中隱含的意思必然是玉樓需要以癸水靈氣溯脈。

當然,大修士懶得說的太細,旦日沒多言太多細節。

玉樓默默地驅動法決,調了一縷靈氣,準備將起引出氣海。

溯脈是有專門的法決的,并非控制靈氣在經脈中運轉。

在法決的調動下,玉樓的神識注意到,癸水氣開始緩緩的震蕩,就如起伏的水波一樣。

‘如果是以左右震蕩去不斷拓寬經脈,那看起來,應該不會太疼。’

玉樓之所以會想到疼,是因為溯脈癸水氣玉簡中說了,不建議修行該法門的修士溯脈。

溯脈了,會疼。

終于,在玉樓小心的控制下,那縷癸水靈氣終于行進到了經脈中

“艸!”

癸水氣作用于經脈的一瞬間,玉樓就破功了。

他滿頭冷汗的趴在地上,怒罵道。

“哪個賤人說修行會很爽的?全是扯淡!”

痛苦的玉樓沒注意到,香爐后的滴水仙尊法相,露出了笑容。

至少,有一句話不是扯淡。

在滴水洞天,仙尊真的在看著你。

周末爆更三萬字,達成哈哈哈,說到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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