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獸這種東西聽起來可怕,實際上,它們比聽起來還要可怕。
根據種族和稟賦的不同,弱一點的妖獸可能弱的讓人無法想象,比如只會一種法術,肉體弱到煉精血丹的價值都無,但又能孕育七品靈材貝母珠的貝母。
有些妖獸兇猛無比,就比如眼前這只正在沖向自己的人面蛇,它的強大到可以在兩百下內擊破玉樓靈器腰帶的靈韻防御——不要笑,很強的。
防御型靈器是為筑基修士的斗法服務的,它們的防御力自然強的厲害,某些特殊的靈韻還會主動承擔防御的責任。
人面蛇在兩百下全力一擊后,能擊破中品靈器腰帶的靈韻防御,簡直強到沒邊了。
這吃人的人面蛇妖兼具蛇妖的天賦、力量與擬人型妖獸的靈活,因而能有如此的實力也不奇怪。
“躲開啊!”
見玉樓傻傻的不動,張學武目眥欲裂的高聲喊道,同時祭起了自己的法器,一只中品級的三尖叉。
他的心里已經在罵了。
罵王玉樓廢物,罵滴水洞的那些家族無恥,罵這個殘酷的世道逼得他怎么走都走不出泥潭與底層。
王玉樓這種人,修為低,斗法實力約等于零,但卻能直接成為碧水宮弟子,還能拿到漁港鎮守修士的肥缺位置。
爛遭的世道逼著張學武舔王玉樓,可他才舔了一下,王玉樓就眼看著要葬身蛇口了,他心里怎能不急?
見人面蛇直沖初入練氣的玉樓而去,河對面的崔定一也嚇得魂飛魄散,臉霎時間就白了。
哥們兒,你們大族子弟就這么廢嗎?
他清楚,王玉樓這種高門貴子如果上任第一天就被妖獸殺了,他們兩個就會成為某種代價。
無論他們有沒有錯,那些筑基期的長老們不可能放過他們。
全力催發輕身符、千里符,崔定一選擇拼了!
然而,玉樓怎么可能被一條破防都做不到的蛇嚇到?
他之所以沒有動作,純粹是在斟酌,要展露多少實力與寶貝。
師從煉道大師紅眉,出身安北國王氏,自己還會煉器,玉樓手上擁有練氣修士斗法時會用到的全種類法器——就連吹散毒霧用的吞風葫蘆都備了兩只!
你問為什么兩只?
道友,有備無患!有備無患!
所以,面對這只小妖境中階的人面蛇,玉樓其實很糾結很糾結。
族長給的玉刃祭出來,甚至能和那款掛在功勛殿第一名上的緋紅法劍碰一碰,切人面蛇就和切黃瓜一樣簡單。
能用嗎?能,但沒必要。
他是來修行的,不是來裝逼的,顯露重寶萬一被不知死蠢貨盯上怎么辦?
穩一手沒什么不好的,韓天尊當年能走那么遠,就是精通茍道,才漸漸等來了自己的天時。
所以,思來想去,玉樓選擇先召喚鶴老三。
“老三,快來!”
斗法嘛,就和打團類似,走位和拉扯是必須的。
鶴老三從地上飛起,見有只小妖境的蛇妖沖來,嚇得揮翅更快了。
王玉樓靈活的跳到了鶴老三的背上,而后祭起了那十三重禁制的中品紫銅法劍。
飛劍靈活的在激流術前轉了一圈,蛇妖三發激流術中唯一打得準的那發,就被斬破了。
紫銅法劍,專為破法而存在!
“老三,不許跑!和那蛇妖保持二十丈的距離!”
“嘎嘎嘎!”
“最多兩顆精血丹!”
“嘎嘎嘎!”
斗法的時候討價還價,鶴老三實在是被慣壞了,玉樓直接喝道。
“再不聽話,我把你做成精血丹!”
我不慣你這臭毛病!
見王玉樓生氣了,老三不敢再討價還價,它謹慎的控制著距離,按玉樓命令做了起來。
賤鳥就是矯情,需要多治一治才能懂事!
那邊的張學武和崔定一,見玉樓乘上靈禽,飛于天空之中后,懸著的心可算落了下來。
道友,你剛剛好懸差點把我倆嚇死。
你死了,我們也沒多少活頭
“玉樓道友,你速速躲到一邊去,我來對付這蛇妖即可!”崔定一道。
后發的崔定一終于趕到了戰場,他卻沒有催動法器,而是拿著一根特殊的月牙鏟,竟直接朝人面蛇的方向沖了過去。
這位雖只有練氣三層,但卻是一步步從凡人修上來的,可以說極其勵志,因為武者的底子在,竟敢直接與妖獸肉搏。
飛在空中的玉樓掃了一眼戰場,發現河灣漁村的凡人已經自覺的開始疏散了,而隸屬于鎮守修士旗下的引氣期小修們,則漸漸圍了過來,開始尋找機會。
他自然是沒有逃的打算,作為河灣漁村唯一的碧水洞弟子,王玉樓現在其實是此地潛在的話事人——張學武的態度就是個最好的例子。
如果他跑了,未來,張學武和崔定一可能依舊會尊重他,但他的地位也就沒了。
玉樓對于地位不在意,但如果想要于滴水洞中筑基,乃至于走的更遠,就必須培植自己的勢力,河灣漁村雖小,但卻也恰好符合了玉樓現在的實力。
經營好了,以后可以成為一個屬于他的小小基本盤。
千里之途,行則將至,玉樓怎能不用心呢?
見王玉樓這個不講武德的東西上了天,人面蛇氣急敗壞的又來了兩發激流術,不過都被紫銅法劍輕松斬破。
小小蛇妖,哪里懂紫銅法劍的破法之威?
凡人們不了解修士的修為高低,他們只看到玉樓乘著靈鶴在天上和蛇妖激斗,頓時紛紛叫好。
那上了岸的蛇妖見圍過來的人越來越多,憤怒得嘶鳴著,又張口開始蓄勢。
王玉樓的紫銅法劍斬到它身上,竟連其鱗甲都沒斬破,直接被鱗甲外的粘液滑開,因為距離太遠,他想控制法劍攻擊蛇妖弱點也做不到。
張學武的三尖叉倒是兩次擊中了人面蛇的蛇尾,但其蛇尾上的粘液更多,直接滑開了張學武的攻擊。
“它要放濤霧術逃跑,快,土墻!土墻!”
崔定一注意到了蛇妖想跑,連忙提醒引氣期的小修們用土墻術攔路。
玉樓皺了皺眉,直接扔下了紫銅法劍,又祭起了一只九品紅木制成的木制法印。
一發飛火術打出,紅木法印外的火油立刻點燃,燃著熊熊烈火的法印如隕石般向人面蛇妖砸去。
粘液和鱗甲都不好處理,那就用火燒粘液,用法印版的大錘打內傷!
然而,蛇妖的濤霧術已經發動,以其為中心,方圓幾十米很快彌漫起了乳白色的大霧,且引氣修士的土墻術太過孱弱,根本攔不住蛇妖。
張學武拼命的催動三尖叉,試圖在濤霧中尋找蛇妖的蹤跡。
王玉樓的紅木法印倒是燒到了蛇妖,不過也僅僅一下,見蛇妖真要跑,他咬咬牙,道。
“老三,去白霧邊緣!”
鶴老三不情不愿的往白霧的方向飛去,崔定一見了,趕忙喊道。
“玉樓道友,勿要涉險,讓它走吧,我們留不住它。”
王玉樓沒有回答,只是默默的掏出了第三件法器,一只寒鑌鐵制成的小飛劍,僅僅只有十層禁制。
但對于粘液已經被燒的差不多的蛇妖而言,這中品入門級的飛劍,夠要它的命了!
寒鑌鐵,還是加了鋒銳禁制的,包打的穿的。
“嘶~”
人面蛇一聲嘶吼,突然從白霧中沖了出來,眾修但見其半邊身子的粘液都被燒沒了,頓時紛紛開始強攻。
但他們剛剛沒敢靠近白霧,現在距離白霧邊緣的蛇妖又太遠,自然沒法子撂倒蛇妖。
不過僅僅是威懾也夠了,被攻擊搞的不斷被迫走位的蛇妖,已經在躲避的過程中露出了破綻!
玉樓這把寒鑌鐵飛劍本是煉出來賣的,也算練手之作,足有小臂長短,厚度也不錯,寒鑌鐵本身的材質再加上特有的禁制,更是讓其的攻擊性鶴立雞群。
在玉樓的控制下,飛劍直沖蛇妖的胸膛而去——他怕打面門打不住,所以選擇必然會建功的胸膛。
那蛇妖見到騎著鳥的賤人居然距離自己這么近,竟無視了飛劍,直奔玉樓而來。
這次,它吸取了開始時的教訓,沒有發射無關緊要的激流術——就連妖獸都知道激流術不好用。
它選擇激發身體的全部潛能,加速!加速!加速!
只求在那該死的鳥飛走前,咬住它,然后咬死那個最弱的、不講武德的修士!
然而,猛沖加速的蛇妖直接撞上了寒鑌鐵小飛劍,兩者相撞,寒鑌鐵飛劍輕松在蛇妖胸口開了個拳頭大小的洞。
但妖獸的恐怖就在于此,胸口的孔洞不僅沒有讓人面蛇放棄,反而更加的激發了它的兇性。
見那修為比自己高得多的蛇妖過來了,鶴老三嚇得往后飛逃,但它作為鶴類靈禽的缺點此時就顯露了出來——在短時間的轉向與加速中,它沒什么優勢。
僅僅是一個倒退的動作,不僅沒有讓它遠離蛇妖,反而使得兩者之間的距離又短了些。
轉向影響了鶴老三的速度,但蛇妖在不斷加速!
玉樓眉頭緊鎖,百里逍遙符已經捏在了手上,不過他沒有第一時間催發,而是繼續操縱著寒鑌鐵飛劍對著蛇妖砍。
再穿胸膛!
蛇妖繼續加速。
斬斷左臂!
蛇妖吃痛哀嚎。
它先是眼睜睜看著自己距離那賤鳥越來越近,但很快,那鳥又莫名其妙的越來越遠。
等它意識到自己再也追不上那飛去的鳥兒時,已經晚了。
一條地上的蛇或者水里的蛇,又能怎樣對付天上的飛鳥呢?
這是種族壓制,如果追靈鶴的是狼妖或者說狗妖,可能它們還能靠四肢蓄力蹦一下,去夠一夠天上的飛鳥。
但蛇不行,人面蛇終究是蛇,它沒有腿,蹦不起來。
看著張學武和崔定一紛紛出手,料理已經被他的寒鑌鐵飛劍斬的東一塊西一塊的蛇妖,玉樓沒有說話,而是揮手召回了斬妖時用出的三把法器。
“學武,老崔,你們安撫好村民,我就先回去了。”
言罷,玉樓就乘著靈鶴離開。
張學武沒有猶豫,瞬間低頭領命,崔定一見他如此諂媚,也只得認了王玉樓這個領導。
如此,進入河灣村的第一天,玉樓就憑實力拿到了此地的話事人之位。
他的修為可能不高,但論斗法時的自信,他才是最大的那個。
有護得自身周全的底氣,自然敢全力施為。
凡人們不懂啊,他們看到的是,那蛇妖從霧里面追出來,追著騎靈鶴的新仙師咬,兇悍的厲害。
結果,那位新來的仙師實力不凡,竟一劍一劍的把蛇妖看到了出氣多進氣少的地步。
“感謝仙師除掉蛇妖!”
“仙師大恩大德!”
“祝仙師仙福永享!”
看著駕鶴離去的王玉樓,崔定一搖了搖頭,這都什么事啊。
大族子弟隨手就是一件又以件中品法器,功能還不同,和這樣的人比什么?
不過,要說最羨慕王玉樓的點在哪里,其實崔定一最羨慕的是其擁有的那只靈鶴。
雜妖境巔峰的靈禽聽起來沒什么牌面,但靈禽的馴養和培育是極其耗費資源與精力的,能有一只那么漂亮的靈禽,王玉樓已經站在了練氣修士的巔峰。
你說王顯周的紅雀是小妖境巔峰,王顯周才是練氣修士排面的巔峰?
拜托,顯周老祖屬于但凡筑基成功,發展上限就能與安檸比肩的存在!
在暗中,張學武和崔定一少有的想到一起去了——等以后,也要買只靈鶴!
無它,又好用又帥。
好用,騎著靈鶴打地面上的妖獸就和打沙比一樣輕松。
打完了瀟灑的交代下收尾工作,再騎著靈鶴離開瀟灑無比!
王玉樓才來河灣漁村一天,就把此地的裝逼閾值拉到了有史以來的最高水平。
但這些人可能想不到,此時的玉樓,心里在想的是要換只更合用的靈禽。
鶴老三問題太多了,性子太鬼,走位不靈活,除了長得帥以外到處都是缺點。
剛剛斗法時,這賤鳥先是討價還價,后來又轉向緩慢,差點逼得玉樓使用遁符。
在外人眼中‘新來的仙師騎著靈鶴鎮定的斬殺蛇妖’,本質上是鶴老三轉向太慢差點被蛇妖追上。
鶴老三落在了院子中,討要起了精血丹,玉樓給它喂了三顆后,道。
“老三,論天賦你不如老大,論可靠踏實你不如老二,都說你有小妖境的潛力。
但照你這性子,等你突破小妖境后,是不是每次幫我斗法時,都需要更多的靈丹?”
鶴老三仰著脖子把口中的精血丹吞下,而后乖乖的看著玉樓,不敢多說一句。
看來,它也知道自己有問題。
玉樓皺了皺眉,算是徹底下了決心。
鶴老三這樣子,沒有大的培養價值,明知自己有問題但又不愿意改,它的上限也就送送信了。
為什么那些傳說中的大修士與仙尊總能和靈寵相處的那么好?
玉樓沉思片刻,想到了其中的關鍵——要從小培養!
這鶴老三是鐵擒鶴養大,后來交給王氏使用的,如今又被族長交給了玉樓,又怎么可能與玉樓存在默契呢?
“王前輩?”
剛剛妖獸襲擊時,秦楚然被陣法攔住,出去不得,現在見王玉樓回來,懸著的心終于放下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擔心什么,可能她的擔心和王學武的擔心類似?
但玉樓不在意,他只是微微頷首,問道。
“剛剛我們說到我找你來的目的楚然,我需要你為我講講滴水洞的情況。”
“講講滴水洞的情況?”
明明這些詞語不復雜,但秦楚然實在沒聽懂。
大哥,您是碧水宮留名的內門弟子,居然不知道自家宗門的情況?
“是的,我練氣后加入了宗門,對宗門的了解不比你多,講講吧。”玉樓解釋道。
先了解同事的跟腳與特點,再摸清楚河灣漁村的情況,如今,玉樓開始探索滴水洞的相關信息。
這才是第一天,玉樓已經開始收集信息,尋找機會了。
王玉樓離開了王氏,但王氏教給他的謹慎與穩重卻永遠的刻在了他的靈魂深處。
半個時辰后。
“咱們是不是不打擾玉樓道友為好?”
站在玉樓的宅邸前,張學武有些不知如何開口的向崔定一提議。
他把秦楚然送給了王玉樓,但秦楚然其實一直是崔定一的心頭好,只是秦楚然沒有同意。
嗯.張學武就是故意的。
秦楚然當時向王玉樓匯報兩人情況時,雖然拉踩的也比較隱晦,但實際上是以貶言褒稱贊張學武,暗中踩了下崔定一。
《多有不睦.崔前輩是河灣漁村本地人.多年來沒能突破練氣中期》
可以說,兩人已經打了波配合,在聯手攻略王玉樓了。
“斬妖后,及時舉行仙尊法會,是宗門規矩,不能改吧?”
崔定一也很為難,對仙尊得敬仰是滴水洞弟子必須保證的一點,哪怕心里不以為然,也要在行為上做到圓滿。
另一方面,滴水洞有規矩,在斬殺各種妖魔后,要及時舉行仙尊法會,感謝仙尊的庇護。
“行吧,要不你來喊?”張學武聳了聳肩,道。
“好了,法會的事情我知道,走吧。”
出身安北國王氏的王玉樓,到河灣村僅僅一天,就充分感受到了一種巨大的差異。
兩位修為比他高的同門師兄弟,居然會親自到他門口站崗,而不敢喊上那么一聲。
可怕的差距,讓玉樓對修為愈發的渴望了。
他很想推掉那勞什子仙尊法會,這不就是純純的形式主義么?
但他深知力量不足時就要敬畏規則的道理,仙盟敲骨吸髓,但仙盟也限制了筑基修士和大修士隨意出手。
如果沒有仙盟,清溪坊的神秘大修會那么輕易的收手嗎?
如今入了滴水洞,玉樓自然要遵守滴水洞的規矩。
“見過玉樓道友”
張學武啊張學武,你以后改名叫張馬屁得了,崔定一心中暗罵。
“定一見過玉樓道友,今天那蛇妖兇猛,要不是道友及時出手,信手斬蛇,我們河灣村就要遭殃了。
全村的百姓都感念您的恩情,在法會現場等著您呢,來,我給您引路”崔定一面不改色的說道。
聽到恩情兩字,玉樓心里下意識的一緊。
這就是練氣老祖、內門天驕在河灣村的位格嗎?
我王玉樓何德何能,居然能派發恩情了?
這可是莽象祖師、滴水洞仙尊之流的人物,才特有的權力!
玉樓心中警惕無比,當即給崔定一這個老登打上了‘必須警惕’的標簽。
沒辦法,這位仁兄的馬屁拍的太絲滑太言之有物,玉樓怕自己以后被他誤導、被他繞進去。
“好,頭前帶路,楚然,你也來吧。”
王玉樓對崔定一點了點頭,應下了他的邀請,又隨口交代了一句秦楚然。
崔定一看著從玉樓府中出來的俏佳人,頓時眉開眼笑,道。
“玉樓道友這邊走,這邊走,仙尊法會就在碼頭上舉行。”
水淺王八多,玉樓算是明白了這句話的意思,他看出了秦楚然的緊張,張學武的驚訝。
不過,他還是不在意,他現在只想結束今天的麻煩事,早點回去修行溯脈癸水氣。
“這?仙尊法相?”
不過,當玉樓注意到碼頭上的仙尊法相時,心中卻有些驚訝。
河灣村的街頭巷尾供奉著許許多多的仙尊法相,不過都比較小,只有上半身。
但碼頭上這座新立起來的三人高法相,也只有上半身.
滴水天中的仙尊可是有魚尾的,聯想到滴水洞對供奉、敬重仙尊之事的重視,玉樓心中有些凜然。
忽然,玉樓又想到了吳謹言。
仙盟的監察之位憑什么落在一個剛剛筑基、沒有根基與傳承的小家族愣頭青身上?
單憑他多送了點靈石,就能撈到這么好的位置?
如果這個位置沒有表面上看起來那么好,吳謹言的所謂機緣與運氣也就有所解釋了。
不過,旦日真人讓我來滴水洞修溯脈癸水氣,說明這里應該沒有大問題.吧?
看著那帶著蛇尾,上半身是覆著鱗甲的人身的人面蛇,玉樓想到了許多。
真人的福地級洞天、濁池的話、吳謹言的位置、消失的魚尾、蛇尾人身的人面蛇妖。
以及,一個水法精深的宗門居然留在紅燈照發展。
太多疑問了,而且我還是管不了。
覺知是痛苦的根源,看清了殘酷本身,并不能幫玉樓戰勝殘酷。
在法會主持者崔定一的引導下,玉樓閉上了眼睛,讓眼前的所謂福地洞天暫時消失于自己的世界中。
忘了吧,忘了吧,我只是來修行的。
“.仙尊在上,眾弟子再拜”
玉樓又拜了一下,這次所謂的仙尊法會終于算是結束了。
然而.
“碧水宮弟子王玉樓,獎勵三十七點功勛,華池宮弟子崔定一,獎勵.”
玉樓抬頭,找來找去,還是找不到發聲的方向。
似乎四面都在有人說話,也似乎只是有人在自己面前說話。
那聲音遙遠而又觸手可及,聽起來空靈無比、不男不女,有種毫無感情的意味。
它和知味坊最厲害的伙計似得,報菜名一般的把河灣村所有修士的功勛獎勵報了一遍,甚至連后天武者的功勛獎勵都沒拉下。
明明一次性還完了十分之一的功勛債、恩情債,但玉樓卻沒多少高興的心思。
“這是?”玉樓看向身側的秦楚然。
關于王玉樓,秦楚然算是有所了解了。
這位前輩出身高門,性格沉穩,看似荒誕的行為背后都有特殊的原因。
比如,他竟是從未在滴水洞修行過,卻直接入了內門,可能正因為此,才會對很多滴水洞的常識不了解。
“仙尊賜福,斬妖后舉行仙尊法會,只要有所貢獻,都會有仙尊賜福。”
玉樓微微一默,他想到了一句話——老大哥在看著你。
“你是不是沒上過滴水天?”玉樓從盤坐的姿勢起身,繼續問道。
“滴水天?”
見秦楚然面色迷茫,玉樓指了指天。
她愣了一下,道。
“您說的是仙尊府吧,我們都叫仙尊府。
那里只有碧水宮弟子及長老們才能上去,楚然自是沒有去過。”
王玉樓搖了搖頭,什么都沒說,滴水洞的治理模式他已經看出了些端倪。
放妖提純恩情,同時磨練弟子。
等磨練的差不多了,再安排入碧水宮,從而獲得進出滴水福地的資格,替滴水洞承擔更多的責任。
自己半路加入,在滴水洞體系中,注定不可能晉升到什么更好的位置。
我能在這里筑基嗎?
玉樓心里的信心又不是那么足了。
回到府邸,玉樓給秦楚然煉制了塊簡單的大陣令牌,可以供她出入使用。
“給,以后你可以每天持此令牌出入,不過我不在的時候,此令牌就會無效。”
接過鏡銀制成的令牌,秦楚然有些激動,自己可能真的要改命了。
“給你令牌是為了讓你給我辦事兒,別傻笑。
我有五個事情需要你幫我落實下去,你記好了。
第一,每天一條靈魚,這是我修煉所需。
第二,為我在河灣村兩岸的地帶,找處更好的位置,我要把這宅子挪過去,這里還是有些偏。
第三,新宅子的位置上,找人給我搭座高臺做基,最好是石頭建成的,我好在高臺上及時看清河灣村的情況。
第四,河灣村的河流……這河叫什么名字?”
王玉樓都成話事人了,連自己地盤中的核心河流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只能說,玉樓崛起的太快。
一天之內,玉樓辦成了太多事情。
入職,入滴水洞入碧水宮入河灣村做鎮守修士。
請客,借張學武的宴席用稀有的八品晶芒酒請客。
收下當狗,先收了秦楚然,背后對應的是三位鎮守修士中修為最高的張學武——待收(崔定一那種場面上的馬屁就是扯淡,要看行動)
斬首,斬的是小妖境中階人面蛇的首,騎著靈鶴操縱著飛劍,就有驚無險的拿下了,還順帶拿下了話事人的位置。
太快了,充滿了王氏特有的實干主義精神,實力到位時,該上就要上。
也是因為太快,所以玉樓甚至連河灣村的河叫什么都不知道。
聽到玉樓的問題,秦楚然哭笑不得的答道。
“大紅溪,此河名為大紅溪。”
“紅溪?還大紅?我看它很清澈啊?”
“此河的上游有個八品的朱血石礦,每年開采一次,開采時節前后,大紅溪就會變紅。”
八品朱血石礦?
不愧是金丹真人留下的福地,果然不一般,到處都是靈物。
“行吧,第四件事就和大紅溪有關,我想在大紅溪的入湖口處,建一座水閘。
平時,這水閘就打開著,如有妖獸沿河道從湖中進來作亂,我們就堵上水閘,讓其無法逃脫。
第五,你統計一下河灣漁村二十多位引氣修士的靈根種類、修為、擅長的法術等等。
統計完成后,向我匯報,我打算讓他們做些除妖的配合性訓練。
今天和人面蛇斗法時,他們配合的太差了,完全只是看著熱鬧,沒發揮出多大的作用!”
剛成為話事人,玉樓就打算來波改革。
前幾個要求中,有為修煉準備的,有故作姿態給手下獻忠機會的。
后面兩個要求,就是純粹的做事思維了。
在玉樓看來,水閘可以堵住妖獸的退路,更好的獲得功勛。
配合性的訓練就類似于演習,多來幾次后,再有妖獸作亂,河灣漁村應對起來也可以更從容。
“楚然記下了,只是.”
見秦楚然磨磨唧唧,玉樓不耐道。
“說!”
“前三個好說,最后一個也沒問題,但水閘之事楚然有些疑問。
以水閘堵住入湖口,不一定能擋住實力強的妖獸,但卻肯定會造成河水積聚,淹沒兩岸。”
玉樓對這個世界之人的數學水平有了新的認識,他無奈道。
“你錯了去做事,先按我說的做事!”
水閘不一定能擋住妖獸,他當然知道。
但做事的思維不是這樣的,先把水閘建起來,再慢慢尋找優化空間,這才是正確的思路。
哪怕最后沒多大用,這種探索的經驗,也是王玉樓作為鎮守修士的‘政績’。
在宗門里混,要有向上管理的主動性思維。
當然,當然,最重要的還是修行。
玉樓離家加入滴水洞,就是為了修行溯脈癸水氣,如今功法已經拿到,麻煩事和意外都已經解決,他也終于可以靜下心,在府邸中安安心心的修行了。
旦日真人當初指明玉樓應修溯脈癸水氣,其實是很有說法的。
玉樓生于卯月,卯月屬陰,他當修太陰之法。
水法源流上分為兩大類,壬水、癸水,其中,后者為太陰之水,恰與玉樓相合。
而且,因為古今修行所需法門、要義不同,現如今的修士不太講究這些東西。
比如筑基修士開紫府,只需湊夠五脈道基,就可以開沖了。
練氣修士修與靈根對應的靈氣時,也不講求什么太陰之法、太陽之法。
那三個知名的五氣就是例子,五色紫霞氣修的是紫霞氣,只是以靈根屬性不同再稍稍給紫霞氣加些特殊的根性。
可玉樓經由旦日這么一指點,知道自己該修溯脈癸水氣,自然不會修其他的靈氣。
不過,看完了功法玉簡后,玉樓心中卻有些打鼓。
溯脈癸水氣,癸水是核心。
癸水乃陰之純而至弱,但溯脈癸水氣的法門卻是以弱水行于諸脈,怎么說呢,還是很有想法的。
因為溯脈之行的意思不是在經脈里走一圈,而是給經脈加加寬度,搞點小工程。
很大膽,也很合理,用其他的靈氣在經脈里橫沖直撞,說不定修士就直接爆體而亡了。
用癸水,用至弱之水,剛剛好,弱才好啊,不會出大事。
此時,從儲物袋中拿出那瓶靈髓洗脈丹,玉樓心中說不出的復雜。
這瓶丹,是以他的大貨坊換來的,他咬斷舌頭后,族長為了及時救治他,給他喂了一顆,如此,便還剩九顆。
如今,他手里這瓶中裝著五顆,這是族長留給他的。
現在看,族長早就算到了今天,甚至算到了未來。
他修溯脈癸水氣,一定會有控制不住靈氣,損傷經脈的時候,到那時,靈髓洗脈丹就可以派上用場。
不過……玉樓又拿起溯脈癸水氣的功法玉簡,細細的看了起來。
滴水洞還算有良心,買功法附帶療傷丹藥,玉簡中記載了兩種修補經脈的靈丹丹方。
等于說,玉樓花了四百枚功勛點,除買到了溯脈癸水氣的法門外,還附帶多個癸水靈氣的法術、兩張修補經脈的靈丹丹方。
這一刻,玉樓甚至覺得滴水仙尊的恩情不是那么燙手了。
恩,仙尊好,可能是弟子執行壞了。
從溯脈癸水氣功法,其實也能看出滴水洞傳承的不凡,這種體系嚴密、法門配套完備,連丹方都有的功法,居然能讓內門弟子隨意兌換。
宗門,加入對了的話,上限確實高!
又細細的看了遍法決,玉樓從儲物袋中拿出一只香爐,放于府邸靜室的蒲團前。
先是一根滋養神識的五味紫參香,等下他要用神識內視,細細的觀察癸水靈氣的溯脈過程,有五味紫參香在,效果雖比強化神識的靈丹差很多,但至少是個增益。
而后是一根千屈虎耳香,這里的虎耳不是老虎的耳朵,而是一味可以靜心的草藥,此香的效果就是靜心、凝神,提高修行狀態下的專注度。
離開了顯周老祖,玉樓的修行福利水平直線下降。
在小洞天中,他修行時都是要天天服丹保持最佳狀態的,那些丹還都是顯周老祖根據他的靈根定制而成,效果極佳。
如今,看著那兩根香,玉樓微微一嘆。
不提也罷,不提也罷。
不過兩根香終究是不太吉利,玉樓想了想,又翻出來一根龍葵白茅香,這香沒什么特殊功能,純粹是好聞些。
看著香爐中的三根香,玉樓又想到,香都到位了,為什么不請個大神來庇佑庇佑自己呢?
反正這香不用白不用,一邊用來修行,一邊給那位說不定還沒涼,不知道在哪時刻盯著他的仙尊上點忠誠度——兩不耽誤嘛。
想到就干,玉樓屬于行動派、實干型修仙者。
拿出一大塊九品的白榆木,他操縱著寒鑌鐵飛劍上下翻飛,不一會兒,滴水仙尊的法相就雕刻的差不多了。
再拉來一張桌子,雙手托著法相,將其恭敬的請了上去。
最后,玉樓又點燃了三根輔助修行的香,嗯,不對,是三根崇敬仙尊的香!
看著和滴水天大殿中那金色仙尊法相相差仿佛的小法相,玉樓滿意的點了點頭,這種事兒,屬于一次搞定,長期使用。
你說拜仙尊有沒有用?
難說。
但畢竟,拜死人是做給活人看的,在滴水洞門下修行,玉樓自然要以滴水洞的規則行事。
仙尊的三位紫府弟子在接手了其遺留福地洞天后,都時刻沒有忘記仙尊得恩情。
玉樓花四百點功勛,不,三百點功勛,不,其實一點功勛都沒花,就兌換到了滴水洞秘傳的溯脈癸水氣,難道就不該感謝一下仙尊嘛?
恭恭敬敬的行了個禮,再次盤坐于蒲團上的玉樓,對修行溯脈癸水氣的信心莫名的就多了許多。
仙尊啊,你看,弟子都這么三根香呢,是吧,給點面子!
盤坐于蒲團上的玉樓默念法決,神識也開始內視,體內的靈氣在法決的調動下,從氣海中懶洋洋的爬了出來。
癸水,至弱之水,弱水嘛,是這樣的。
當然,這只是修行癸水氣開始時的靈氣轉化環節,自然需要慢慢來,所以靈氣才顯得懶洋洋的。
頃刻煉化什么的,玉樓沒那么大的膽子,他怕自己的經脈被煉炸。
靈髓洗脈丹是很好用,但該省省、該花花。
轉換靈氣又不用急,這次轉換完了后,以后都是癸水氣。
大概半個時辰后,體內的靈氣按癸水氣的經脈運轉了一圈,皆轉換為了癸水靈氣。
玉樓看著氣海中的靈氣小池子,估摸著,大概轉化了九成左右,這說明王顯周當初給他煉的那些靈丹確實非凡。
不過其實也不奇怪,小洞天修行時,王顯周不怎么給他們三人煉直接提升修為的靈丹,往往都是煉輔助類靈丹。
最后的修煉還是他們自己來的,因而,煉出來的靈氣自然會更凝實,而不會虛浮無力。
火電和水電都是一樣的電,但不同的靈氣卻千差萬別,能有九成的轉化率,已經很高很高了。
有了癸水靈氣,玉樓就可以開始修行溯脈癸水氣真正的核心部分——溯脈。
什么樣的靈氣都能提升修為,但不同的靈氣有不同的效果,以溯脈癸水氣的特質而言,旦日說玉樓該修這個,暗中隱含的意思必然是玉樓需要以癸水靈氣溯脈。
當然,大修士懶得說的太細,旦日沒多言太多細節。
玉樓默默地驅動法決,調了一縷靈氣,準備將起引出氣海。
溯脈是有專門的法決的,并非控制靈氣在經脈中運轉。
在法決的調動下,玉樓的神識注意到,癸水氣開始緩緩的震蕩,就如起伏的水波一樣。
‘如果是以左右震蕩去不斷拓寬經脈,那看起來,應該不會太疼。’
玉樓之所以會想到疼,是因為溯脈癸水氣玉簡中說了,不建議修行該法門的修士溯脈。
溯脈了,會疼。
終于,在玉樓小心的控制下,那縷癸水靈氣終于行進到了經脈中
“艸!”
癸水氣作用于經脈的一瞬間,玉樓就破功了。
他滿頭冷汗的趴在地上,怒罵道。
“哪個賤人說修行會很爽的?全是扯淡!”
痛苦的玉樓沒注意到,香爐后的滴水仙尊法相,露出了笑容。
至少,有一句話不是扯淡。
在滴水洞天,仙尊真的在看著你。
周末爆更三萬字,達成哈哈哈,說到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