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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源鄉主化身并未正面回答我的問題,而他的話語似乎露骨地透露出了令人聯想到山兩儀所處立場的味道。
可如果僅僅是想要收割我的力量種子,依舊無法證明桃源鄉主就是山兩儀。曾經的水師玄武也想要收割我的力量種子,為的是增加自己的力量,以在未來抗衡山兩儀。
此外,桃源鄉主化身的回應方式也讓我有些在意。他給我的感覺不像是活人……當然,他現在這個巨手形態的外表別說是不是活人,根本就沒個人樣,但我說的是他的反應。這種對話不成立的印象,讓我覺得自己像是在對著奇形怪狀的墻壁說話。
他就像是一尊會根據外界變化而給出反應的機器雕塑,因為不具備真正的智能,所以其反應也僅僅是根據事先錄入的程序輸出的結果。之所以會答非所問,也是因為他的程序并沒有靈活到足以和人正經對話的程度。
以我想象中桃源鄉主所處的水平,他就是想要做出具備智能意識的化身應該也不困難。眼下出現的僵硬姿態,或許只是因為這具化身并不是為了對話而制作的。
既然如此,那么這具化身應該就連最基本的對話功能都不具備才對。只不過這具化身本質上是桃源鄉主法力的凝聚體,換句話說,是桃源鄉主精神思想的具現化。因此只要不是特地禁止,就會像是發生回聲的山谷一樣對外界的聲音產生反饋。
以及,這同樣只是我的感覺,桃源鄉主的本體應該也有在幕后關注這場戰斗。
我可以隱約感受到冥冥中的目光,那道目光正在凝視著我,也在凝視著我手里的武器。我從這虛無縹緲的直覺里面捕捉到了些許忌憚的味道,桃源鄉主的本體似乎對這把陌生的武器懷有警惕情緒。
“你為什么要建立‘世外桃源’?”我嘗試從桃源鄉主化身那里刺探情報,“真的就如你的手下所說的那樣,是為了創造出究極的存在,并且由自己來做這個存在的頭腦?”
桃源鄉主化身繼續攻擊我,同時像是對我的話語產生了反應,再次驢唇不對馬嘴地說:“酆都羅山……膚淺至極。”
“什么?”我疑惑。
“超凡主義、治世主義,以及其他林林總總的主義……仍然拘泥于低次元的議論之中,羅山無法建立起理想的秩序。”他說。
“你的目的,不是想要成為究極的存在,而是為了創造出新的社會秩序?”
就像是卦天師和法正那樣?我一邊想,一邊問了下去:“通過把所有人并入夢境網絡這種做法?”
“陳舊的秩序,是正義的體現。”桃源鄉主化身依舊答非所問,“只有秩序,才可以讓人的心靈找到和諧。而每當和諧被打破,人們就會產生恨,會想要消滅破壞和諧的因素。于是和諧就會被找回,秩序會再次形成。
“而愛與恨不同,愛甚至可以從和諧之中誕生。一旦產生愛,就會想要追求。當形形色色的追求發生沖突之際,和諧就會被破壞。自古以來,每當秩序由于內因而瓦解,這內因必然是愛。
“因此恨是正義的力量,愛是邪惡的力量。
“而在未來,新紀元的秩序就要降臨……”
他突然在那里說些什么呢?我有些跟不上這具桃源鄉主化身的交流狀態。而且要是說到社會秩序被打破,難道不應該是因為經濟問題,或者是戰爭問題嗎?還是說他也可以想到我所想到的,并且以他自己的世界觀將其解構和解釋了呢?
我不是很想和這具像是現象一樣的化身探討世界觀問題。既然沒有辦法順利刺探出來情報,那么就把這場戰斗推入最后階段吧。
桃源鄉主化身也像是感應到了我的意志,集中起了自己的力量。
“——沒有愛與恨,懷有寧靜之心的究極生命將會誕生。”
仍然是那么的不知所云,這具化身仿佛夢囈一般地念著,大量的青色雷霆聚集在這只青色光輝巨手的掌心處。
與此同時,我舉起了爐渣直劍,封存在內部的火焰開始變得活躍,浮現在劍身各處的燒紅色塊逐漸擴大化,與彼此連接在了一起,最終占據了劍身的全部。
爐渣直劍就像是變成了一把橘紅色的光之劍,令人聯想到日珥的光焰在劍身表面絲絲縷縷地跳脫出來,高溫在我身體周圍彌漫,空間大面積地出現扭曲現象。遠遠凌駕于“日蝕”之上的法力波動肆虐擴散,方圓十里之內無休止墜落的建筑瓦礫統統被吹飛和蒸發,毀滅性的熱浪朝著更遠地方推進。
對面,極高密度的青色雷霆化為宛如神明長槍般的光束,瞄準我急速轟擊而至。對于這發攻擊,我沒有做出來任何躲避,也沒有要用自己的攻擊將其抵消的想法,而是朝著桃源鄉主化身直接揮動爐渣直劍,發射出去一道巨大的火焰劍氣。
與“日蝕”吸收光線的黑色火焰不同,這火焰釋放出來猶如恒星物質般灼燒萬物的火光,就連空間本身都燒穿,無視了中間的距離,也繞開了雷霆光束,一口氣便到達了目標地點。
這種做法使得我沒有能夠來得及處理雷霆光束,被其當場命中,身體和靈魂全部都被擊潰了。自不用說,這種不以真靈為目標的攻擊無法對我造成絲毫性命威脅。
考慮到以后還有與桃源鄉主戰斗的可能性,或許最好還是留到下次再掀開這張底牌,但是這次不用的話,戰斗時間就會被延長,反而可能會像是與命濁戰斗時候那樣毫無價值地被敵人看破,倒不如趁早用在有價值的時機里。
桃源鄉主化身顯然沒想到我會突然使出這種“玉石俱焚”的戰術。當然,如果這真的是玉石俱焚,用自己一具化身換掉我這個本體肯定是非常劃算的。而眼下,他貌似也是來不及處理我的火焰劍氣,當場就被劈成了兩半。這兩塊部分從斷面處爆燃,被包裹在火焰之中,破壞殆盡。
只是一擊,桃源鄉主化身便被打敗了。
而飛過頭的火焰劍氣則在極遠處爆炸開來,“世外桃源”隔離區的整片空間本身似乎都遭到了重創,像是瀕臨毀滅的獨立現實空間一樣發生震動,搖搖欲墜。
這處異空間要崩潰了。
不過,我并沒有自己能夠繼續深入“世外桃源”的預感,反而像是在被現實世界給呼喚回去一樣,隨時都會被登出。
我恢復了自己的身體和靈魂,同時在冥冥中,大概是屬于桃源鄉主本體的、落在我身上的目光,似乎也傳出了始料未及的情緒。
“雖然不知道你是不是山兩儀,但是既然你真的有打算‘收割’我,那么下一次,就把你的本體帶到我的面前來吧。”我迎著這道目光說。
目光依舊沒有給出任何反應,只是沉默地看著我。
崩潰的異空間景象就像是被風吹滅的燭火一樣,從我的視野里消失了。
當我再次恢復視野的時候,周圍已經變回了爛尾樓高層的景象。我依舊站在“傳道者”的面前,祝拾和小喬學妹就站在我的旁邊。仿佛我剛才只是站在原地打了個盹,做了個與桃源鄉主化身相關的夢。
“過去多長時間了?”我問。
“什么‘多長時間’……”
祝拾先是一愣,然后說:“等等,你真的入侵‘世外桃源’了?”
“只是過去了一瞬間嗎?”我從祝拾的反應里面看出來了這一點。
先不論其他,“世外桃源”內外的時間流動不一致這一點看來是真的,就連隔離區都是如此。說到底,在部分獵魔人的世界觀里,尤其是在幻術使用者的世界觀里,時間流動本身也只是一種幻覺。只要能夠在一瞬間里給人注入數年份的信息,就可以讓人在一瞬間里產生數年切實經過的幻覺。
“你真是嚇我一跳!為什么要做那么沖動的事情?那里可是桃源鄉主的老巢啊。”祝拾說。
“也不算是完全進去了,或者應該說是只進去了一點點嗎……”我習慣性地打算轉移話題,“總之有什么事情之后再說吧,我們先……嗯?”
這時,我注意到了另外的異常。而祝拾也在同時注意到了,她眉頭一皺,看向了地上的“傳道者”。
“死了?”她說。
此刻的“傳道者”睜大了雙眼,卻是沒有了任何的呼吸。我稍微感應了下,他身體里面的心之種已經消失了,與“世外桃源”之間的聯系更是不復存在。
我原本還在想著之后再通過“傳道者”繼續嘗試入侵“世外桃源”。顯而易見,桃源鄉主那邊也沒有天真到會把這種后門給我留下來。只能先放棄這條路線了。
另外,剛才殺死桃源鄉主化身也不算是毫無收獲。我能夠感知到自己的火焰里面多出來了一塊大無常規格的“爐渣”。
對于如今的我,“爐渣”已不再是單單令人摸不著頭腦的戰利品,而是非常重要的強化素材。
就好像“日蝕”雖然威力巨大,但是需要時間蓄力一樣,爐渣直劍要想發揮出遠遠凌駕于“日蝕”之上的力量,也需要比起“日蝕”更多的充能時間。而如果想要在戰斗中使用爐渣直劍接二連三地爆發出來絕招,那么需要的充能時間就會變得更多。
這個時間放在戰斗里面固然難熬,放在非戰斗狀態下卻是不值一提。“爐渣”的增加,意味著爐渣直劍的充能上限變得更高,進入戰斗之后的爆發時間可以進一步延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