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天后。
陸岐、夏高升二人,化作兩道流光回歸天火道觀。
兩人看起來頗為興奮,顯然是此行收獲頗豐,相當順利。
“師傅。“
李默、柳依依趕忙上前,向陸岐、夏高升禮拜。
兩人點頭回應后,陸岐、柳依依跟在身后,來到了天火琉璃金光大殿,很快便有身姿婀娜女弟子端上靈茶,英俊清秀男弟子端來靈果。
“陸道友的六脈劍法,果然所向披靡,那頭山君虎精,竟被陸道友壓得不敵潰逃,哈哈,否則最后取寶,怕還真有些坎坷。”
陸岐聞言,伸手捋了一下胡須,對此不以為意。
“道友的天火化液大法,尹宣仙子的性命雙修之道,也都讓陸某深感敬佩,不愧為能夠在外化之地開山立派的散人,南蠻之地有二位的鎮守,我們天命司也少了許多麻煩。”
所謂的四大散修,另外兩人在苗疆之地。
苗疆之地同樣是一片未受教化的蠻荒之地,喜歡祭拜天地,崇尚所謂的巫道,行事作風極其陰森、血腥、殘忍,各部落之間會瘋狂血祭,就連一些原始教派的神祇,也往往是修煉成精的蟲豸。
“不過,此行我們獨占寶物,算是徹底得罪了那所謂的竹山三仙、君王山老虎精、蒼原土地神,日后它們不會來找你們二人的麻煩吧?”
“哈哈哈哈!”
天火老怪聞言,不以為意,搖頭一笑。
“偌大的南蠻之地,雖然比整個牧州還要遼闊一倍以上,大小神祇至少有上百位之多,但這里終歸是中原腹地,是我們人族的天下,類似于我們這般的散修,周邊各國都有派遣,眾多勢力之間可謂盤根錯節,一些神祇之間的矛盾,甚至要比我們人族各國還要激烈。”
也正是因為如此混亂,南蠻之地、苗疆之地都只能算是特殊地區,始終沒有建立起國家。
陸岐聞言,點了點頭。
李默則是若有所思。
聽天火老怪的意思,不同國家的散修,似乎在此還有一定程度的合作。
也對。
這些人,名義上雖然來自不同的國家,但散修終歸是散修,絕大多數的時候,都只是口頭上說著蒼生大義罷了。
若是相互之間利益羈絆不足,隨時可以投靠其他國家,想必這也是大乾朝廷建立招撫司的原因。
在李默的胡思亂想中,陸岐起身告辭。
兩人很快便騎乘迅雷鷹王,消失在天邊盡頭。
迅雷鷹王可謂是風馳電掣。
“這幾天你在天火道觀,對于鷹王雷道有何感悟?”
李默聞言后,頓時恭敬回應。
“弟子這幾天,在雷道上感悟頗深,尤其是雷雨融合之道,似乎與研究符文學有異曲同工之妙,可以借助雷道,感悟水勢……”
聽著李默的感悟,陸岐點頭,頗為滿意。
這位弟子實在是讓他頗為省心,這讓他情不自禁與門中好友的那些弟子對比起來,心中愈發滿意。
對于底層弟子而言,筑基期修士已經是中高層修士。
但對于一個宗門來說,筑基期修士僅僅只是初步脫凡,具有了一定潛力而已,靈目門的筑基修士,少說也有七八百,分布在各堂口之中。
這些筑基期修士,絕大多數與門中金丹修士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
真正意義上的散人,可謂是少之又少。
而在門中如此多筑基修士之中,不乏修行數十年的潛力不凡精銳,常年在各堂口深處潛心修行,窺探金丹大道。
李默在此境界,不過是初出茅廬的后起之秀。
他在進修堂時期的風光,對于整個師門而言,幾乎不值一提。
畢竟能夠晉升筑基的修士,多多少少都具有一些輝煌的過往經歷,每年都會有所謂的天驕人杰在結業考核大放異彩,但在數十年后,面對同級的筑基期修士,絕大多數所謂的天驕人杰,也將逐漸泯然于眾人,只有少部分能夠再上一層,晉升金丹期。
陸岐心中這般想著,靜靜地望向遠方。
他的眼神中透出一絲憂慮。
“接下來,為師要好好閉關幾年了,在此期間,你若是有事,可以去求助地支仙子王熙月,或司馬傅代掌門,你在修行與為人處事方面,為師都非常放心,但為師必須要提醒你一件事。”
李默聞言,稍稍緊張,恭敬傾聽。
陸岐看向了李默,眼神中透出一抹罕有的慈愛。
“我等靈目門弟子,雖說有師門庇護,有大乾法度庇護,但終究是修士,修士到了最后,終究是要依靠實力來衡量評判功過對錯,而不是所謂的道德禮儀,你若真想讓百安縣變得更好,最終所需要的,乃是更高的修為境界,更強的實力,而不是日夜勤懇地去執行任務,去拼命守護。”
陸岐語重心長。
“所以在為師看來,你想要守護家鄉的心,它既能夠成為你練氣時期不斷努力拼搏的力量源泉,也將成為你筑基時期束縛野心的心靈枷鎖……你需要更廣闊的舞臺。”
李默怔怔地看著陸岐,師傅的話讓他稍稍有些感觸。
陸岐拍了拍李默的肩膀。
“不過為師先前也說過,這些紅塵歷練經驗,對你日后結丹具有莫大的好處,從你修成七竅歸元術便能看出一二,為師觀你心性純良,品格端正,原則堅定,只需再多積累一些感悟,日后結丹時期,必會像為師一樣,念頭通達,問心無愧,勇往直前,無堅不摧!”
“是。”
李默受此鼓勵,點頭答應,繼續努力修行。
數日后。
迅雷鷹王在百安城上空盤旋片刻后,落在了天命司后院。
大批巡查使外出迎接,其中有許多李默不認識的陌生面孔。
“參見千戶大人,參見總旗大人!”
“參見千戶大人,參見總旗大人……”
李默的目光在眾人間掃過,當他看到與朱偉并立的另一位巡查使副總旗后,雙眼瞳孔驟然一縮。
此人竟是神機門的馬玄機!
李默依舊清晰記得,當初前往中山國參加交流會時,在塞外營整頓期間,此人蠱惑自己當出頭鳥的舉動。
短短兩年時間沒見,他已經筑基了。
而據李默所知,門中同一級的弟子,除了自己之外,其他人都還未晉升,即修行較快的姜圣也仍在練氣十二層蓄積法力,宋翔則是在雙修典禮之后才晉升練氣十層,陶然、趙畫雪則是打算在練氣十二層巔峰之后再舉行雙修典禮,估計還要不少時間。
“馬玄機。”
李默喃喃此人的名字。
他作為與自己同屆的神機門結業考核的冠軍,本該擁有大好前途,怎么也像自己一樣,成為了天命司巡查使?
而且還是遠在他鄉,擔任副總旗職位,這里面肯定有問題!
馬玄機也認出了李默。
他瞪圓了雙眼,流露出難以置信的震驚。
“李默,百安縣正值擴建之際,接下來你要在此擔任總旗職位,需要你多費心了。”
“弟子一定盡心竭力。”
陸岐點頭過后,迅雷鷹王發出一聲嘹亮長吟,迅速沖天而起,很快便消失在天邊盡頭。
一些生面孔在看到李默如此降臨百安城后,頓時便明白了這位總旗大人的后臺,可謂是相當強硬。
李默轉身,看向眾人。
“來了如此多的新面孔,我們百安縣天命司的確又壯大了不少,接下來大家好好認識一下吧。”
眾人聞言,從朱偉開始,紛紛自我介紹。
馬玄機也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與大家展開交流,但他在面對李默的時候,明顯感到了壓力。
李默猶若未覺,不動聲色。
五十二人的隊伍,一共有七位小旗,日后還會再進一步擴張。
七位小旗當中,高正義、孟香巧、王平、黃鉞四人,都是他原部下,其他三位小旗都是空降而來。
李默與這三人相互熟悉了一番后,示意大家散去,好好工作。
隨即他又讓朱偉、馬玄機進入到自己的辦公室。
如今李默乃是總旗職位,辦公室也換到了曾經江飛燕的辦公室,不過并沒有太大區別。
他笑著看向了馬玄機,竟是直接開門見山。
“馬道友,好久不見。”
馬玄機訕訕一笑,朱偉則是愕然一驚。
“馬道友乃是兩年前神機門結業考核的魁首,卻不遠萬里來到百安縣擔任小小的天命司副總旗,這可真是一件稀奇事,還是說……馬道友另有機密任務在身?”
如今雖然已經過去了兩年,對方也已經晉升筑基期,但李默在面對他的時候,卻明顯更加自信了。
馬玄機看向居高臨下、從容不迫的李默,他的手心里出了一些汗。
“李總旗說笑了,在下哪有什么秘密任務,只是熱衷于行俠仗義而已,恰巧被天命司指揮使調度過來。”
指揮使?
李默的臉色微微一變。
而天命司屬于大乾國三司之一,掌控者為司命,乃是朝廷二品大員。
在此之下。
則是朝廷指派的正副三品指揮使,正四品鎮撫使,從五品府命衛,以及從各宗門挑選出來的正副五品千戶、正副六品百戶,正副七品總旗。
對方既然提到了三品指揮使的后臺,李默區區正七品總旗,自然是不可能通過官方渠道,調查此事始末了。
不過對方提到三品大員這件事本身,也包含了許多信息。
這似乎乃是宗門之事,否則他一名剛剛筑基的修士,怎么可能有這個渠道。
“既然如此,那么此事我便不再多問,百安縣正值百安縣改革擴建之際,朝廷、軍部、靈目門將會大力投資本地建設,我們現在乃是朝廷命官,不比學員時期自在,閣下要時刻謹記打擊罪惡、維護秩序。”
“總旗大人放心。”
馬玄機微笑回應。
片刻后。
待馬玄機離開李默的辦公室,李默看向了朱偉,臉色頓時變得凝重起來。
“此人來到這里擔任副總旗職位,必然有秘密任務在身,我不放心他,你幫我看緊他。”
“好。”
朱偉點頭答應。
兩人交談片刻,待朱偉離去,辦公室內安靜下來,李默看向辦公桌上的文件,進行了一番批示,門外傳來敲門聲。
“請進。”
趙曉楠進入辦公室后,遞來兩份文件。
“總旗大人,朝廷和師門對你的任務嘉獎下來了。”
李默聞言后,不由得流露出笑容,點頭后接過趙曉楠手中的文件。
朝廷對于破獲白月組織的任務嘉獎,是官階職位提升,每月俸祿提升,以及五千兩銀票的一次性嘉獎。
這對比于當初破壞藏龍組織的陰謀嘉獎,可謂是少了許多。
但當初他們可是為朝廷貢獻了一件通靈材料、一尊煉器爐,這么一想也就平衡了。
師門的嘉獎倒是與李默所想相差不大,都是以師門貢獻的形式發放。
“有這兩次大案任務的師門貢獻,再稍稍積攢幾年,應該就足夠自己煉丹所需了。”
下午。
李默朝自己府邸走去。
話說他的府邸,也實在是太可憐了,已經接連遭受到兩次破壞。
“李總旗,你可算是回來了。”
鄰居阿婆穿著灰色素衣,頭上戴著抹額,笑著向李默打招呼,眼角、額頭的皺紋難以掩飾,笑容非常慈祥。
阿婆姓蔡,今年五十六歲,有三個兒子和一個女兒。
其中大兒子是做藥材生意的,賺了不少銀兩,購置了這套宅子,剩下的兩個兒子和女兒雖然沒有大富大貴,卻也都成了家,如今她也算是兒孫滿堂、幸福美滿了。
李默笑著打了個招呼。
“阿婆,我記得震壞了你家的一堵墻,還死了一棵石榴樹,天命司都賠付了嗎?”
“呵呵,早就賠付了,那堵墻在修繕你房屋的時候,就一起修好了,石榴樹賠付了五兩銀子,我的三個兒子都說現在是大乾國最好的時代……”
李默一邊聽著蔡阿婆的話語,一邊看向自己重新修繕的府邸,滿意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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