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萍道人眉宇不善,死死盯著向遠,咬牙切齒,恨不得將其大卸八塊。
不知道的,還以為她被渣男騙了感情。
更嚴重。
她被騙了錢!
感情的事兒,咬咬牙,就當被狗咬了,錢不一樣,咬咬牙,只會利滾利滾利,這輩子都要英雄氣短。
終究是個明事理的大姐姐,知道自己欠的一屁股債和山門危機相比不值一提,傳音向遠,講述劫海老道的身份:“小心他的血神子分身,此法出自血海道,毀人肉身、元神,還污人法寶,莫要被其近身。”
血海道的通幽期宗師,為什么會出現在劍心齋,是不是禁地封印的老魔脫逃了
我說什么來著,除惡務盡,對魔頭就不能用封印,早晚會出事!
向遠心下吐槽,仰頭望向天空,血海橫空,一道道漣漪蔓延,滾滾紅光之后,一雙魔眼撥開血光俯瞰而下,有傲慢,有輕蔑,似是在欣賞一出垂死掙扎的好戲。
這就插爆你的眼鏡!
向遠眸中綻開白光,腳下踏地,恐怖力道透發,崩碎大片青石地磚,身軀化作白芒殘光,驚嵐刀撕風咆哮,如孤星沖天而起。
紫萍道人整個人都不好了,說了不要近身,你怎么還往前沖。
正欲傳音再講述清楚,發現傳音的速度根本追不上向遠。
這小子什么身板,太結實了吧!
轟隆隆!
血海天幕驚濤駭浪驟起,波濤如怒,峰巒如聚,血河天柱倒灌,化作一只遮天血手,摩擦空氣爆開層層血焰,攜滾滾魔威轟擊而下。
血海道秘法確有不凡之處,只此一擊,便如通幽期宗師親至,化神期高手無論如何也難以抵擋。
向遠人在半空,磅礴如山岳的重壓襲來,御風速度再快三分,孤星追月,一往無前。
刺目白芒觸及遮天手印,周邊空氣微微顫抖,下一秒,肉眼可見的沖擊波宣泄而出。
響徹天地的轟鳴在劍心齋上空炸響,血光氣浪卷動颶風,以摧枯拉朽之勢滌蕩四面八方。
嘭!嘭!嘭
短暫僵持過后,一連串轟鳴悶響,遮天血手崩潰,倒懸的血柱節節炸開,漫天血雨飄零
之中,唯見一點白芒狂飆,逆流而上將血色天幕撕開一個大窟窿。
“啊這……”
紫萍道人雙目駭然,化神期的眼界何等高明,一眼便看出,向遠在天生神力的圈子里也是天生神力的級別,對戰通幽期宗師分身,都不用借助天地法理,捋起袖子就能和對方有來有回。
更加確信,向遠沒有被妖女采補,一直在裝病。
無他,妖女瘋了才敢采補這玩意,組團也受不了啊!
“何方小輩,敢壞貧道好事!”
森羅血海咆哮,顯化一道道粘稠血影,上百分身將向遠團團圍住,四面八方皆有魔音貫耳,殺伐元神,讓人頭暈目眩,恍恍惚惚便要睡死過去。
向遠元神強大,無懼這般手段,橫目掃過全場,單手持刀,刀尖斜指地面,體內五行生生不息,真元涌動,周身火焰繚繞。
五行之火在驚嵐刀鋒凝聚,刀身一瞬赤紅,仿佛被烈火淬煉。
炙烈火光凝聚刀尖一點,恐怖熱浪扭曲空氣,使得向遠的身形跟著扭曲模糊起來,冥冥之中,似有一輪大日虛影顯化。
起勢,蓄勢;
出刀,焚天。
天刀一式·舉火焚天!
向遠數次見得蕭令月的無雙大日,模擬意境,融入此刀,使得舉火焚天的威勢突破原有極限,更上一層樓,說是大日焚天也不為過。
只見炙烈紅芒橫掃,刀勢凌厲,刀光如虹,刀鋒所向,烈火焚天。
一擊之下,漫天火光席卷四方,將血海覆蓋鯨吞,上百血影分身被霸道刀勢撕裂,粘稠之血隨即焚盡殆盡。
熾熱火焰驅散一切陰邪之氣,焚盡一切污穢之物,劫海老道的血神子分身亦難逃此刀恐怖的破壞力,瞬間被焚為灰燼。
血色長空散去,火光熄滅,唯有灼灼熱意尚存余溫。
劍柱下方,一眾劍心齋女弟子瞪圓眼睛,小嘴張成O形,呆呆的樣子賞心悅目。
紫萍道人則眉頭緊皺,尋常弟子看不出這一刀的深淺,瞞不過她的眼睛,刀法出自天刀宗,大日虛影的意境和討嫌的無雙宮有幾分相似,向遠的身份構成著實復雜了一些。
還有,親眼看到化神期逆襲而上,一刀擊潰通幽期宗師的絕學,也給她帶來了一絲震撼。
借劫海老道這塊墊腳石襯托,紫萍道人再看向遠,神色頗為凝重。
不是普通的騙子,是個被拆穿后敢不認賬的大騙子!
向遠腳尖落地,嘴臉滿是正義:“前輩,晚輩幸不辱命,誅殺此獠,前輩無須道謝,助人為樂向來是我快樂之本,我‘及時雨’向遠行走江湖,從來都是做好事不留名的。”
說完,對紫萍道人身后的一眾劍心齋女弟子揮了揮手。
收收你的嘴臉,太無恥了。
紫萍道人一臉晦氣,向遠把話說到了這個份上,她還能怎么辦。
騙她的事兒就不計較了,但欠她的錢必須還上,否則以后天天被師妹們堵門,難以清凈,還要不要修行了!
紫萍,你這賤婢,你有本事借錢不還,你有本事開門啊!
跟大冤種一樣,想想就念頭不通達。
見大冤種不說話,一個勁兒在那冷笑,向遠琢磨著可能攤上事了,回以禮貌而不失正義的笑容:“前輩,雖然向某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但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抵御邪魔入侵要緊,當務之急是將來犯之敵清理干凈。”
說著,四下望去,見遠處血光沖天,道了聲‘我去救人也’,颯一聲消失在原地。
紫萍道人深吸一口氣,望向劍柱禁地方向,喃喃道:“大師姐,你可千萬別出事啊!”
她組織門人有序撤離,護住一眾門人弟子無憂,直奔劍柱禁地而去。
向遠手起刀落,將前方化神期劈成兩半,動作干脆利落,主打一個偷襲。
按理說,既然是劈癮犯了,就該擺下擂臺,好好和對方切磋一二,爭取打上三百回合,狠狠超市掃貨。
但眼下劍心齋被一群邪魔歪道偷襲,四處皆有爭斗,這時候見死不救,慢悠悠磨刀,和禽獸有什么分別。
之前占了紫萍道人不少便宜,就當還錢……
不對,是紫萍道人夜觀天象,料敵先機,知道山門有難,斥巨資請了他這個外援。
斬殺這名化神期,向遠也沒和旁邊的劍心齋弟子多言,讓她們趕緊撤離,先到了安全的地方,再坐下來慢慢療傷。
一時間,四處都是向遠救火的身影。
也沒那么忙,劍心齋家大業大,底蘊深厚,即便派出十多個化神期去無雙宮比劍,留守山門的化神期依舊有不少,被打了個措手不及,很快便反攻了回去。
除了劫海老道的血神子分身無人能敵,其他戰場皆已穩住。
天刀一式·舉火焚天!
向遠一刀橫掃,再次消滅一具血神子分身,和不認識的劍心齋化神期點點頭,持刀沖向最后一處戰場。
繡心閣。
此閣非閣,而是位于內門區域的巨大花田,四周翠竹環繞,青松挺立,無垠的花海繁花似錦,五彩斑斕,四季常開,香氣馥郁。
紅的如火,粉的似霞,白的勝雪,各色花朵競相綻放,花香隨風飄來,沁人心脾,是劍心齋女弟子扎堆閑聊八卦的好去處。
劍心齋有九九八十一根劍柱,合為九絕劍陣,攻防一體,無懼強敵來犯,就跟那什么一樣,堪稱固若金湯。
雞蛋不能放在一個籃子里,劍心齋除了九絕劍陣,繡心閣花海也是一處威力不俗的陣道,雖無攻伐之利,但防御自保有余,是一座教科書級別的龜殼大陣。
便是通幽期宗師來了,一時半刻也無法攻下。
上述是主陣的秦昭容所言,拍著胸脯表示,劫海老道的血神子分身攻不下此地,大家哪也不用去,坐下來嗑瓜子就完事了。
旗子插太狠,慘遭打臉。
劫海老道特意留下三道血神子分身,武力值或許一般,邪祟污穢的本事著實不凡,以血海污濁覆蓋,不消片刻,便攻下了花海大陣。
攻下大陣之后,血神子分身消耗頗大,隨即挑選了兩名隊友,合并同類項,勉強補上了些許血氣。
劍心齋一邊,靈玉居士和蘇雅擋下三名化神期高手,根據對方‘江河萬古流’的合擊之法,識破三人南晉百川盟的身份。
百川盟是天下一流勢力,總壇設于南晉,北齊、西楚亦有分部,行走江湖最重義氣,口號也極為響亮:
百川入海,萬古江河皆兄弟;
千帆競發,五湖四海共波濤。
劍心齋所在的青州和南晉存在接壤,因為一些生意上的往來,也就是韭菜園的分配問題,和百川盟頗有嫌隙,雙方鬧得很不愉快。
三個百川盟高手見面就下死手,行事也有幾分反派風格,抓住靈玉和蘇雅要保護門人弟子的痛腳,祭出法寶越戰越勇。
最慘的是秦昭容,宮裝大姐姐看著面前慘白陰鷙的劫海老道血神子分身,小心翼翼咽了口唾沫。
我打通幽期
“好一塊皮白肉嫩的美玉,觀你內魅還是處子,煉成血肉傀儡,贈與八方道友,也好讓劍心齋女菩薩的名聲傳遍天下。“劫海老道冷笑開口,他不懂極樂道、幻滅道的手段,但要說操控元神,血海道一生不弱于人,有的是法子讓秦昭容生不如死。
今天,他不僅要殺了素染劍尊,奪回滴血劍,一雪前恥,還要讓劍心齋天下一流的名聲跌落谷底,淪為乾淵界的笑柄。
向遠探頭。
白光落地,好奇看向最后的血神子分身。
不懂就問,你們這些老魔頭是怎么分辨處子的,他怎么就看不出來呢。
純路人,不偏不倚,一直以來他都認為秦昭容是劍心齋之恥,色氣大姐姐一臉過來人的洋洋自得,理應是個經歷豐富的熟練工。
結果就這
太讓人失望了。
見向遠到來,秦昭容臉色一喜,上前立于他身側,傳音道:“向小弟,我有一招同歸于盡的法子,待會兒如此如此,這般這般,老魔頭必死無疑。”
“前輩,看不出,你還有這般覺悟。”向遠驚訝不已,之前是他以貌取人,這就道歉。
“不會,是你和老魔頭同歸于……唉,你別走啊,姐姐隨便說說的,保你不死,戰后親自為
你療傷,屋里就咱們兩個。”
向遠頭也不回離去,唰唰兩刀之后,返回秦昭容身旁。
一刀一個化神期,天生神力,蠻不講理,看得秦昭容眼睛都直了,感覺向遠殺她兩刀足矣,超過三刀絕對是饞她身子。
三個百川盟高手仗著人多欺負人少,手段卑劣無比,他向某人行走江湖,最討厭這等敗類,故意留下一個沒殺,讓其享受一下被人多欺負人少的快樂。
你小子不是傷剛好嗎,怎么手腳這么利索x2
靈玉和蘇雅聯手將最后一名百川盟化神期按在地上摩擦,閑暇之余,抽空傳音詢問。
向遠一臉正義作出回復:“紫萍前輩醫術無雙,晚輩得她照拂,不僅傷勢復原,修為還有增進。”
兩位女醫師不覺有異,接受了向遠有理有據的說辭,還夸他是個正道好少年。
人群中,司馬青煙見向遠斬殺化神期如殺雞,神色頗為黯然。
劫海老道的血神子分身也愣住了,細細品味剛剛那兩刀,心頭陡然一突,二話不說,化作一道血光遁走,直奔劍柱禁地方向。
事發突然,他直到此時才察覺,另外兩道血神子分身已經失聯,以防萬一,必須和本體
取得聯系。
劍心齋還有高手,有且極有可能潛伏著一位通幽期宗師,計劃有變,今天不是報仇的最佳時機。
積年老魔遇事不決,當場退敵千里之外,果敢決絕,主打一個絲滑,不要臉的模樣讓向遠深表嘆服,表示學到了。
通幽期宗師都不要臉,可見這臉皮可有可無,他以后也不要了。
老師莫走,還有幾個問題要向你請教。
向遠身化白光,直追而去,在劍柱禁地前將血神子分身攔截,諸多刀法絕學挨個使出,一點點消磨血神子分身的元神精力,直至將其崩潰抹除。
“好沙包,多謝前輩相助。”
向遠收了驚嵐刀,看向霧氣彌漫的劍柱,學紫萍道人并指成劍,伸手在前方一劃。
再劃。
還劃。
“別劃了,你不懂門內印訣,劃一輩子也見不得門戶。”秦昭容施施然走來。
她目光打量向遠,在其身上聞了聞,美眸帶笑,似嗔道:“姐姐若是沒看錯,你應當是一根人藥!”
向遠心頭一突,神色不變:“前輩何出此
言,人藥是什么意思”
“別裝了,這沒外人,而且姐姐打不過你,叫破喉嚨也沒人來救我,你承認又有何妨。”
秦昭容嗤嗤媚笑,見向遠裝傻充愣,更加確信自己的猜測:“不瞞你說,姐姐幾天前就看出了你小子有問題,你不是受傷,更沒被妖女采補,一直在裝病。”
我沒有說謊,的確被妖女采補了,只是妖女手段一般,深感不適,才被我當場擊退。
見向遠還不老實交代,秦昭容繼續講述,幾天前她猜到向遠在裝病,俯身相示醫者仁心,見其手腳還算規矩,且等著看紫萍道人的樂子,故而沒有當場拆穿。
“前輩心真大,紫萍前輩被你坑慘了。”向遠無語道。
“這么說來,你承認自己是人藥了”秦昭容不以為恥,紫萍道人小時候經常欺負她,最喜歡把她打哭,還美名曰同門互動,增進友誼,現在她互動回去,禮尚往來有何不妥。
“沒有,晚輩只是體質有些問題。”向遠牢記蕭令月之言,堅決不承認自己這根人藥吃一口就有莫大好處。
“敢不敢讓姐姐換個法子驗身”
“說得好像你很有經驗似的……”
向遠暗自思忖,上一個氣勢洶洶,要驗明他正身的是禪兒,人菜癮大,不堪一擊,秦昭容不知死活的架勢,與禪兒何其相似。
如料不差,也是個嘴強王者。
呵呵,鶲!
他懶得接話,朝劍柱方向努努嘴,示意秦昭容開門,后者不再多言,并指成劍劃開重重迷霧。
向遠快步走進劍柱門戶,迎面便是一個道袍身影砸來。
紫萍道人。
向遠抬手一指點在半空,卸去來襲的力道,而后五指輕輕一推,使紫萍道人穩穩落地。
防得了前面,沒防住后面,被故意不小心的秦昭容帶球撞人,鐵打的身軀險些沒能站穩。
豈有此理,老實人活該被球砸是吧
向遠哼哼兩聲,將紫萍道人擋在身后,以一招防御降臨,阻擋了用心險惡的秦昭容。
他定睛望去,不大不小的靜室內一片白霧朦朧,不見商清夢身影,空間波動詭異,四下皆有裂縫,似是被某種陣道遮掩,讓人無法辨識方向。
法寶!
向遠心頭一凜,意識到事情比他想象中還要嚴重。
能困住商清夢這樣的通幽期宗師,絕非尋常法寶,顯然對方來頭不小,除了劫海老道,還有一位通幽期宗師入侵了劍心齋。
膽子再大一點,三個都有可能!
“大師姐被法寶困住,對方是通幽期宗師,我無法破開這件法寶。”
紫萍道人臉色難看,深感無力:“以我的修為,根本無法破開這件法寶,除非有另一位通幽期宗師出手相助,否則……”
雖是個大冤種,但在劍心齋內頗有威嚴,不僅門內晚輩弟子怕她,秦昭容也有些怵,老實乖巧站定,沒敢繼續撩撥向遠。
向遠閉目感應,誠如紫萍道人所言,靜室內白霧愈發濃重,仿佛有生命般緩緩流動,時而凝聚成詭異的形狀,時而散開化作無形的屏障,空間裂縫在四周若隱若現,貿然攻擊,必然會遭到空間裂縫的反噬。
法寶封鎖空間,擋住前路,該怎么辦
向遠萌新自問,陣道、法寶什么的,他不是很懂,但超級智慧告訴他,這時候就該使用天生神力,想那么多干什么一刀劈不開,就來第二刀。
帕魯:有沒有一種可能,超級智慧的意思是,可可試試瘋批美人劍,別動不動就天生神力。
向遠說干就干,身軀一挺,周身骨骼炸開爆豆聲響,整個人似是又漲了一截。
周身血氣奔涌,如滔滔大河,無相印法運轉,此前消耗的真元迅速得以補充,一拳壓下,爆發出的絕強力道壓得云海陣陣哀嚎。
向遠雙手插入,暴力將水幕光華撕開,扭曲空間不成形狀。
云氣翻滾之間,云水圖的屏障散開,露出內部清晰可見的星辰斗轉,山河大岳,以及正在云海中顛鸞倒鳳的空影仙子,和近距離圍觀的商清夢。
她瞪大眼睛,像極了小孩子偷偷玩大人的電腦,在某個盤里發現了未知的新世界。
想不到你竟然是這種大師姐。x2
打擾了,這就關門。
向遠默默關上通道,短暫沉默后,說道:“細細想來,太過順利了,應該是我打開的方式不對,是幻覺,絕對是幻覺。”
“言之有理。”x2
“要不要再開門確認一次”
就在三人沉默的時候,云海轟然潰敗,商
清夢從中走出,神色淡然,五指之間扣著一團粉色元神。
咔嚓!
商清夢五指收緊,澎湃劍氣攪動,將空影仙子的元神絞殺一空,神色淡漠望著三人:“極樂道妖女有些手段,我一時不察,險些中了她的邪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