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宿舍后,羅恩沒有立即休息,而是馬上開始了當天的冥想修煉。
自從轉職為魔藥學徒后,他發現自己對精神力的感知變得更加敏銳。
而今天在鍛體時對“韻律”的領悟,似乎給出了一個全新的思路。
“如果說日冕呼吸法是在模仿太陽的規律......”
羅恩翻開那本破舊的基礎冥想法:“那么精神力會不會也有其特定運行規律?”
他仔細研究著書中那個由三道弧線構成的基礎符文。
以前他只是機械地臨摹,現在卻突然意識到——這三道弧線的排列方式,似乎也暗含著某種韻律。
抱著這個想法,他開始嘗試以不同的節奏來勾勒符文。
基礎冥想開始
當第一道弧線在意識中成型時,他不再像以往那樣急于完成,而是仔細感受著精神力的流動。
奇妙的是,每當符文的某個部分與精神力的波動達成共鳴時,那道弧線就會變得異常穩定。
“原來如此......”羅恩終于明白了什么。
這個符文不僅僅是一個引導精神力的工具,它的形狀本身就是在模仿精神力最自然的流動方式。
觸發特殊效果:精神韻律——本次冥想效果略微上升
基礎冥想經驗值+ 1
基礎冥想經驗值+ 1
基礎冥想經驗值+ 1
今日修煉時間已達上限,建議休息
比平時多出了許多的經驗值增長,這證實了他的想法是正確的。
就在羅恩準備繼續冥想時,門外突然響起一陣喧嘩聲。
“又有人晉升了?”他起身打開門,正好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匆匆跑過。
那是和他同期來到黑霧叢林的洛克,此刻正滿臉興奮地往測試大廳的方向跑去。
“看來是有候選學徒突破了。”
安德烈就住在離他不遠的地方,此時顯然聽到動靜也從房間走了出來:
“最近這種情況越來越多了,距離考核期限越近,大家就越容易孤注一擲。”
羅恩明白他的意思,隨著時間推移,那些看不到希望的人往往會選擇行險招
——不是鋌而走險去嘗試危險的禁忌法術,就是購買一些來路不明的“特殊藥劑”。
“走吧,一起去看看,任何人的成功經驗都值得借鑒。”
安德烈等待著羅恩把房間門鎖好:“說不定能看出些什么門道來。”
測試大廳位于宿舍區的中心,那里有一座特制的水晶球,能夠測量精神力的強度。
當兩人趕到時,大廳里已經聚集了不少人。
洛克正站在水晶球前,臉色蒼白但眼神興奮。
“開始了。”有人低聲說道。
洛克將手放在水晶球上,暗紅色的霧氣立刻在球體內翻涌起來。
片刻后,一個還算明亮的符號在霧氣中凝結,但是看起來卻極為不穩定,像是壞掉的燈泡般明滅不定。
“真的達標了!”周圍響起一片驚呼。
這確實令人驚訝,要知道洛克原本和羅恩一樣,都是勉強達到六等星標準的邊緣人物。
而現在居然提前了差不多三個月,就已經達到了考核要求的初等學徒精神力標準。
“他用了什么方法?”周圍的議論聲此起彼伏。
但羅恩注意到,安德烈的表情變得凝重起來:“不對勁......”
“怎么說?”羅恩壓低聲音問道。
“你看他的瞳孔。”安德烈神色嚴峻,半伸出胳膊攔著旁邊的好友,緩緩往后退:
“渙散得太厲害了,而且......”
他指了指洛克觸摸水晶球的雙手,正在止不住地微微顫抖著:“這可能是精神力失控的先兆。”
果然,就在眾人的驚嘆聲中,洛克突然捂住頭,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
原本還算清明的眼神變得混亂,嘴角開始不受控制地抽搐。
“糟了!”安德烈拉著羅恩飛速后退:“快離遠點……”
話音未落,洛克突然發出一聲慘叫。
他的雙眼充血,精神力的波動變得狂暴起來。
周圍的空氣仿佛凝固了一般,所有人都感到一陣窒息。
“看癥狀應該是禁藥的后遺癥。”安德烈咬牙低語:“這家伙為了提升精神力,居然敢嘗試那種東西。”
羅恩注意到水晶球中的暗紅色霧氣突然變得濃稠起來,里面的符號開始扭曲變形,這顯然不是一個好兆頭。
就在見勢不妙的眾人紛紛退開時,一道白色的身影閃現在大廳中央。
周圍的候補學徒們立刻如潮水般退散,眼神中流露出毫不掩飾的恐懼與敬畏。
這種本能般的畏懼并非沒有道理。
作為黑霧叢林的食物鏈頂端,正式巫師擁有著幾乎不受約束的絕對權力。
但比起權力本身,更令人恐懼的是正式巫師身上那種無形的壓迫感。
羅恩從安德烈那里曾聽說過,當精神力突破某個臨界點,達到正式巫師的標準時,體內魔力會發生詭異的活性化轉變,形成一種被稱為“域”的特殊能量場。
這種“域”會持續向外散發出極具穿透性的能量輻射,甚至連巫師本人也難以徹底收束。
盡管大多數巫師都會通過特殊手段,將這種輻射控制在最小范圍內。
但即便如此,靠近一位正式巫師兩米范圍內,仍會讓體質一般的人產生各種不適癥狀——頭暈、惡心、身體發熱,時間久了甚至會出現內臟衰竭的征兆。
據說體質特別虛弱的人,有可能在幾分鐘內就會因為暴露在過度輻射下而死亡。
這也是為什么巫師們總是喜歡獨居,并為自己的住所設下重重禁制,既是為了保護自己的隱私和研究成果,也是為了防止不必要的“意外傷亡”。
羅恩能感覺到,隨著那道白袍身影的靠近,空氣似乎變得粘稠起來,呼吸也變得愈發困難。
他的肌膚表面開始感到一種奇異的刺痛,仿佛有無數針尖在輕輕戳刺。
這種感覺即便隔著十幾米的距離都如此明顯,更不用說那些被迫留在更近位置的學徒了。
幾個距離白袍巫師較近的候補學徒已經面色發白,有一個甚至開始從鼻孔中滲出絲絲血跡。
但沒有人敢出聲抱怨,更沒有人敢擅自離開——在巫師眼中,這些都可能被視為不敬的表現,而后果往往不堪設想。
這就是力量的絕對差距所帶來的威懾力。
學徒們發自內心的敬畏著巫師,不僅僅是因為恐懼他們的力量,更是因為每個人心中都有成為這樣一個強者的渴望。
“行了,受不了就都離遠一點吧。”
隨著那位白袍巫師冷漠的聲音響起,他揮動法杖,一圈銀色的光環擴散開來。
所有人都被直接逼退到墻角,只剩下已經失控的洛克在中央抽搐。
“有點意思......”巫師猜測道:“看來是服用了‘精神催化劑’,而且劑量遠超承受極限。”
他說著,從長袍中取出一個水晶瓶,里面裝著詭異的黑色液體:
“正好借這個機會,試試這個新配方。”
羅恩注意到安德烈的臉色變得極為難看,作為消息靈通者,他顯然已經見過類似的場景。
“別看,會……”安德烈低聲喝道,但羅恩知道,這種場面必須記住。
這就是巫師的世界——強者將弱者視為實驗材料,生死予奪皆在一念之間。
一聲凄厲的慘叫打斷了羅恩的思緒,那瓶黑色液體已經被看不見的大手強行灌入洛克口中,他的身體開始劇烈抽搐,皮膚下仿佛有什么東西在蠕動。
白袍巫師抬起手握拳,銀色光圈將失控的洛克牢牢束縛住。
此刻的洛克已經完全喪失了理智,眼球不斷震顫,瞳孔中倒映著某種不斷變化的幾何圖案。
“啊……經典的‘眼球震顫癥’。”白袍巫師的聲音依然平靜:“當凡人窺見了不該看到的真實,這就是最常見的反應。”
他在洛克身邊緩步踱行,像是研究者在反復觀察著籠中的小白鼠:
“這樣的話,服用的‘精神催化劑’應該是以畸變生物眼球為原料的。”
就在這時,洛克的皮膚下突然涌動起詭異的扭曲感,像是有什么東西在血肉中蠕動。
他的右臂開始膨脹,表皮裂開,露出蠕動的血肉。
“血肉增生癥。”白袍巫師輕笑一聲:“這倒是有些罕見,居然一次性就染上了兩種異化污染。”
羅恩強忍著不適繼續觀察,他注意到白袍巫師的眼睛也在微微顫動,那是長期接觸神秘學知識留下的痕跡。
洛克的慘叫聲中逐漸帶上了某種非人的音調,他的血肉在不斷重組,形成一個個詭異的異化肢體或器官,又隨即崩解。
“別看了,趕緊回去!”安德烈拉著羅恩轉身離開,但那些畫面已經深深烙印在腦海中。
返回宿舍的路上,羅恩一直沉默不語。
那些詭異景象不斷在腦海中閃現——洛克眼中的詭異圖案、蠕動的血肉、空氣中的扭曲......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為什么服用提升精神力的藥劑會導致如此恐怖的后果?
“安德烈……”羅恩終于忍不住開口:“那種……眼球震顫和血肉增生的癥狀,你以前見過嗎?”
金發少年的臉色瞬間變得異常難看:“羅恩,這不是你現在該關心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