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國吃相  第851章 再見張良

類別: 歷史 | 秦漢三國 | 帝國吃相 | 牧塵客   作者:牧塵客  書名:帝國吃相  更新時間:2018-12-14
 
第二天一早,劉邦蕭何曹參周勃皆都前來匯合.

劉邦等人家就在沛縣附近,而且家中人數也不少,不擔心無人照顧,都只騎馬帶著防身的兵器和隨身的錢幣衣物,而周勃背了一個麻布包裹帶著九歲的妹妹走路過來,雖然換了一身看起來干凈的衣服,但依舊是補丁打補丁,依舊是一群人中最窮困潦倒的。

陳旭讓護衛去通知安置在城內一家腳舍的其他護衛和十多個少年也驅車騎馬趕來匯合,加上江楚月的馬車行李和隨行照顧的家仆,人數變成了接近五十人,馬車十多輛,而且江北亭為了陳旭等人路上吃喝洗漱,所有馬車上都堆的滿滿的。

吃喝收拾完畢,寅時初,太陽升起,隊伍啟行出城。

江北亭帶著夫人和家仆一路送出縣城南門,樊噲也帶著妻兒前來相送,而得知劉邦要跟隨徐公子離開沛縣去咸陽,聞訊而來的閑漢地痞足有數百人,浩浩蕩蕩的裹著車隊一直送到城外七八里這才揮手依依不舍的告別。

“諸位兄弟,季跟隨徐公子去咸陽,等安頓下來便邀你們去咸陽玩耍!”劉邦意氣風發的騎在馬上與一群流氓拱手道別。

“哥哥勿要誑我等,若是你不來邀請,我等便去咸陽尋你!”大大小小的流氓皆都大聲喊。

“放心放心,季非是言而無信之人!”

“季兄此去保重,我等在沛縣等你消息!”

“哈哈,一定一定,天色不早,諸位請回,莫要誤了徐公子的行程!”

看著被一群流氓圍在中間的劉邦,陳旭也終于了解了江北亭的苦衷。

劉邦的確在沛縣流氓界的身份很高,留在沛縣的確是個禍害,特別是眼下他還是縣城的一個小吏,負責管理監獄和刑徒,而且還有蕭何曹參這兩個職務更高一些的官吏相互勾結,基本上就是盤踞在沛縣的一個典型黑社會團伙兒,即便是江北亭都完全沒有辦法對付。

不過眼下三個最大的流氓頭子被自己帶走了,想來這群流氓很快就會被江北亭治理的服服帖帖。

“岳丈岳母大人留步,我等就在這里辭別,感謝這幾rì的盛情款待,他rì回咸陽小婿一定在清河園盛宴招待!”陳旭也和江北亭丘氏告辭。

“賢婿路上小心,此去吳中近兩千里,到達后還請托驛卒帶一封書信回來!”江北亭捻須點頭。

“岳父放心,告辭!”陳旭翻身上馬帶著一群人在鬧哄哄的告辭聲音中策馬往南而去,很快就消失在大片的稻田和桑田之間。

而江北亭輕輕瞥了一眼一群還在招手相送的流氓地痞,吐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一絲輕松的神色。

雖然他一直不太明白為何陳旭會對劉邦這個沛縣的流氓感興趣,但這一來一去,卻解決了他的一個心頭大患,可以開始放手整治這些閑漢地痞了。

人多趕路比較熱鬧,而且劉邦蕭何等人對于這南方非常熟悉,一路前行一路大聲談笑,周勃也換了一套新衣服,腰懸一把長劍策馬跟在陳旭身后非常激動。

他絕對不會想到因為一盆泥鰍和一簍螃蟹而結交到陳旭這個咸陽來的貴族公子,因此最近幾天一直還處于暈暈乎乎的狀態。

“徐公子,要去吳中就一直往南過彭城、下邳然后繞道下相、淮陰出泗水郡進入東海郡,然后過大江就到了會稽郡,一路雖然水澤較多,但還算平坦……”

劉邦蕭何曹參江楚星等人策馬如同群星拱月一般將陳旭圍在中間,一邊走一邊介紹此去吳中的路。

“下邳……”

聽到這個異常熟悉的地名,陳旭猛然想起張良來,于是說:“某在下邳還有一個故人,不知道眼下還在不在,等到了下邳前去打探一下!”

“此處距離下邳不到三百里,不過天氣炎熱陰晴不定,我等還是早晚趕路午間歇腳,后天應該就可以到,只可惜這官道年久失修坑坑洼洼行路緩慢,若是平坦的水泥路就好了,說不定一天也就到了!”蕭何遺憾的搖頭。

“想來水泥馬路也快了,我聽聞泗水郡守正在召集郡治下的水泥廠和商賈商討修路的事!”江楚星笑著說。

“那倒是好事,最好修一條從東方道直通沛縣的水泥道路,以后來往咸陽和沛縣就方便了……”

“哈哈,劉兄想的太多了,即便是修路,至少也是數年之后,泗水郡郡守可沒有清河侯的魄力,沒有足夠的錢糧那些商賈定然也不會輕易接手,我也聽江縣令說起過這件事,從沛縣往北修一條直達鄆城的平直水泥道,雖然距離不過四百里,但根據商賈的測算至少需要花費一千五百余萬錢,中間設置兩個服務站,然后在沛縣設置一個中型的物流市場,這樣就可以連通泗水郡和東海、九江、碭郡、會稽,形成一個南北的交通要道,沛縣就能獲取大利,但奈何郡守大人還在猶豫之中,商賈雖然比較熱心,但沒有錢糧屁都弄不成……”蕭何笑著解釋。

“蕭主吏說的是,一千五百萬錢還只是粗略的預算,整個泗水郡一年的糧稅也不過百萬石,這筆錢的確壓力太大!”曹參也跟著附和點頭。

“其實這件事也并非不可能,只要皇帝允許動用官倉的稅糧……”劉邦接話說。

“談何容易,稅糧乃是朝廷命脈,除開支出官吏郡卒的rì常開銷,還要供應每年數十萬役夫的口糧,豈能隨便動用?”蕭何再次搖頭。

蕭何劉邦曹參三人皆是沛縣官吏,自然對于沛縣和泗水郡的官場動向還是比較清楚,討論修水泥路也說的頭頭是道,只有周勃級別差別有些大插不上嘴,只能埋頭跟著趕路。

而這些話陳旭聽在耳中,自然也有所心動。

也就是說自從東方道修通之后,加上新的商律開始執行,各地的官員都開始蠢蠢玉動準備修路,而其中最大的問題還是錢,各地的商人不可能像當初支持陳旭一樣不遺余力的去支持當地郡縣的道路建設,而且沒有商業貸款全靠郡縣的稅收,這筆支出壓力非常大,商賈承擔不起,而當地郡縣糧倉之中雖然也有大量的儲備糧食,但如果朝廷不開口,這些稅糧是不能隨便動用的,自古以來糧食都是國家穩定的命脈和基礎。

不過到了眼下,隨著新式農業的慢慢推廣,最近兩年糧食增產非常明顯,整個大秦的糧食儲備也近乎翻倍,而且如今沒有大型的戰爭,軍隊的供養也少了幾乎一半,如此多的糧食積壓在倉庫中霉爛變質也是一個大問題,將這些稅糧放出一半來發展基礎建設應該是沒有絲毫問題的。

因此陳旭便詳細詢問了蕭何等人泗水郡各地糧倉的儲備情況,很快心里也大致有了一些打算,不過此事還要等到皇帝巡游回歸咸陽之后再去討論。

五月天氣,正是盛夏時節,南方的天氣異常炎熱,陳旭也并不急著去吳中,帶著一群人早晚趁著涼爽趕路,中午炎熱的時候就找地方歇息,順便詢問一些當地的官吏和商賈民眾體察民情,遇到大雨有時候要停留一整天,如此停停走走,直到第五tsxsw天才到達下邳。

下邳城還是那個破舊模樣,但看起來卻熱鬧多了,街上熙熙攘攘都是驅趕牛馬貨車挑擔背筐的商人和農民,臉上的氣色比三年前好了很多,城內還多了許多商舍和腳舍,餐館也多了不少。

進城之后找了一家腳舍歇息下來之后,陳旭帶著江楚星江楚月和幾個侍衛去圯橋橋頭當初等待張良的那家腳舍。

腳舍還是一如既往并沒有太大的改變,不過通過門前停留的車馬和進進出出的人看的出來,這幾年下邳的變化還是很大,這些進進出出的人大部分都是商旅,cāo著東西南北不同地方的口音,此時雖然還不到申時,但店內已經有很多人在吃飯聊天。

“侯爺,這家腳舍有何不同之處?”在腳舍前面下馬,看著眼前這并不起眼腳舍,江楚星略有些奇怪的問。

“三年前我在這里遇到一個故人,今rì路過特地來打探詢問一下!”陳旭將馬韁丟給一個侍衛之后大步走進腳舍之中。

“兩位郎君和小娘子是住宿還是吃些飯食?”

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殷勤的迎上來打招呼,不過看到陳旭掀開的斗笠之后,忍不住呆了一下,然后回過神來忍不住臉上露出極其驚喜的神情結結巴巴的說:“您……您是徐成徐郎君?”

“呵呵,你沒認錯!”陳旭笑著拍拍少年的肩膀,眼神掃過整個大廳說,“看來你們現在的生意好了很多!”

“徐郎君快請坐!”少年高興的迎著陳旭三人在靠窗邊坐下來,殷勤的倒上茶水后說:“徐郎君怎么突然來了,我去叫爹爹過來,他一定也很高興,經常還念叨您呢!”

“不急,先去幫我們弄點兒吃的來,對了,三年前生病前來投宿的那位叫張泰的郎君你知不知道去了哪里?”陳旭把斗笠放到桌子上笑著問。

“他……他沒去別處,一直都還在我們腳舍,還娶了我姐姐!”少年趕緊回答。

陳旭臉上了露出一股極其怪異的表情,愣了半天臉色慢慢恢復之后高興的說:“如此便好,你去把他找來,就說故人前來拜訪!”

“好的好的,三位稍坐,我這就去叫他!”

少年轉身就往后院跑去,不多時一個中年人一邊在衣服上擦手一邊急匆匆的跑出來,當看到陳旭的時候臉上露出極其激動的笑容迎上來。

“果然是徐郎君,還以為二郎認錯人了!”

中年人很激動的對著陳旭連連彎腰行禮。

“呵呵,我這次路過下邳,特地來看望一下你們,方才聽說張泰已經成了你的女婿,可否喊他來一敘?”陳旭也很高興的拱手行禮。

“徐郎君稍待,二郎已經喚他去了,徐郎君難得來一趟,今rì且不忙走……”中年人一邊說話一邊抹桌子,并且還喚來一個幫工重新泡茶,又安排人去后廚準備飯食。

陳旭也沒推辭,與店主閑聊幾句,就看見方才離去的少年帶著一個身穿藍色長衫頭上戴著章甫的青年文士急匆匆而來,正是一別三年的張良。

“果然是徐兄,想煞我了!”張良激動之情溢于言表,大步沖到陳旭面前使勁兒握著陳旭的雙手使勁兒搖晃。

“哈哈,某還以為張泰兄已經離去,沒想到竟然還能再次見到,實在緣分不淺,我與張兄引見,這位是江楚星江兄,這位是某的未婚妻江氏三娘楚月!”

“江兄,三娘,這位便是我三年前在下邳認識的故人,張泰張兄!”

“張泰見過江兄,見過三娘子!”張良拱手。

“見過張兄!”江楚星也趕緊拱手。

“見過張郎君!”江楚月臉頰羞紅的福身行禮。

互相見禮寒暄之后,張良一把拉住陳旭的胳膊說:“徐兄和二位今rì來了就莫要走了,這里吵鬧,走,到后院書房說話!”

腳舍后面的院子重新修整過,地面也重新鋪了石板,原來五六間房舍現在變成了十多間,馬廄也擴大不少,院子四周停了十多輛馬車,上面還捆扎著貨物,一看就是有商隊在此歇腳。

在張良連拉帶拽之下,陳旭苦笑著跟著來到后院一間還算寬敞的書房坐下,一個背著嬰兒的少女從外面進來。

“娘子來的正好,快看看是誰來了”張良興奮的指著陳旭。

“徐郎君!”少女愣神了一下臉上露出一抹激動和羞紅,趕緊低著頭給陳旭三人福身行禮。

“呵呵,想不到三年過去,張兄已經和小娣姑娘喜結連理,而且還有了子嗣,實在可喜可賀!”陳旭看著眼前這個當初跟著自己一起天天賣燒烤的少女,很是感慨的在衣袋里摸了幾下,抓出來幾枚金餅子塞進少女的手中。

“此次路過下邳,來的匆忙也沒備下禮物,這些金子權做賀禮,對了,還有這個……”

陳旭一邊說話一邊解下腰間的一枚玉佩塞在嬰兒襁褓之中。

“徐兄如此大禮如何敢受!”少女似乎還沒回過神來,張良卻忍不住扯著陳旭的胳膊連聲嚷嚷。

“欸,何來大禮,只是小小禮物罷了,勿要推辭!”陳旭笑著擺手坐下。

“這……這……”張良被陳旭的連番熱情弄得有些手足無措。

“娘子快去后廚告訴岳丈,還請做一桌好酒好菜,今rì我要陪徐兄和二位遠道而來的客人好好把酒暢飲一番!”張良眼看不能推辭,只能讓妻子去準備好酒好菜。

張良本是韓國貴族,爺爺和父親連任韓國五朝宰相,家中從小自然殷實無比,金錢玉器也見過很多,只是韓國滅國之后家道一蹶不振,然后投奔到咸陽寄居在移居咸陽的富商之家,并且也暗中籌劃要弄死始皇帝復國,只不過一番策劃沒有成功,博浪沙伏擊皇帝車駕失敗之后便成了喪家之犬,被乙勝甲救下之后千里迢迢躲到下邳,然后就遇上了早已等在這里的陳旭,和黃石公一番驚險刺激的大戰之后,陳旭成功的阻止了黃石公把太公兵法傳給張良的打算,而乙勝甲也被赤松子帶走,至此張良便無處可去,寄宿在這家腳舍之中,因為自幼讀書識字而且又年輕英俊,時rì久了引起腳舍女兒的愛慕之情,店主一介商賈,自然也希望女兒能夠嫁給這樣一個風度翩翩的讀書人,于是張良在考慮再三之后也還是答應下來,去年春娶了少女,至此徹底就在下邳定居下來,而今年春生下一個兒子,徹底改變了自己的命運。

而他的一切變化,都和陳旭分不開。

如果當初不是陳旭對癥下藥及時給他治療,說不定久病成癆就一命嗚呼了。

而在圯橋上陳旭等人和黃石公一場匪夷所思的邂逅和大戰,加上陳旭離開之時說的那一番話,張良也慢慢打消了復國的念頭。

更何況后來無數消息從咸陽傳遍天下,他伏擊始皇帝失敗竟然是因為仙家弟子陳旭從中作梗,在驚恐不安之中度過一年多之后,張良便徹底放棄了復國的打算。

有仙家弟子清河侯護佑,天下沒有任何人再膽敢有暗殺皇帝的行動。

那次算是張良運氣好,若是乙勝甲趕到的稍微晚一些,他早已葬身大河之中尸骨無存。

雖然陳旭的身份張良一直沒有猜透,但當時圯橋之上遇到黃石公,陳旭曾經說他和黃石公都是專門為他而來,而且竟然還遇上了傳說中的神仙人物赤松子。

這讓他越發對陳旭的身份充滿了猜疑甚至巨大的不安,這三年一直都過的戰戰兢兢。

今rì突然聽聞陳旭前來,他自然想問清楚陳旭的真實身份。

在書房喝茶閑聊不長時間,陳旭詢問了一些張良這三年的經過,才知道張良如今在下邳城中開了一間私塾教一些孩童讀書識字,時常還幫忙縣衙謄抄一些朝堂諭令和文書等,雖然收入不算太高,保證整個家庭吃喝不愁,如今也在下邳慢慢有了一些名聲,而且因為文采出眾,頗得縣令賞識,可能會入職當一個縣吏。

不過當張良問起陳旭的身份和經歷的時候,陳旭自然是胡說八道一番,聽的江楚星在旁邊直翻白眼兒。

看陳旭和張良如此熱情的樣子,還是故人,但竟然沒有一句是真話,這也讓江楚星深刻懷疑陳旭對張良別有用心。

一個時辰之后,已經是申時末,陳旭喝的略微有些醉意,搖搖晃晃的從腳舍出來,帶著江楚星兄妹和張良與腳舍一家子人拱手告辭。

張良站在腳舍門口,看著在一群侍衛護送下在夕陽中遠去的陳旭三人,臉上滿是惆悵,直到陳旭等人走的看不見了才微微搖頭嘆息一聲。

“夫君為何嘆息?”少女背著嬰兒牽著張良的衣袖問。

“這徐成不知是何來歷,總讓我心頭惴惴不安!”張良苦笑著說。

“徐郎君面相和善是個好心人,要不是他奴也遇不上夫君,如今有了大郎,還請夫君憐惜我們母子,勿要舍棄我和大郎而去!”少女眼圈兒有些發紅的低頭說。

“娘子放心,我雖然隱瞞了一些身份,但卻是為一家人好,只是這徐成讓我想起一個人,但又非常不敢確定,唉,也罷,外面風大,莫讓大郎受了風寒,快些進去吧!”

張良挽著少女轉身走進腳舍,此時雖然傍晚時分,但腳舍照樣有食客和旅客進進出出,晚風拂動,有一股燒烤的濃香從圯橋方向吹來,隱隱約約圯橋上,人來人往人聲鼎沸,熱鬧喧嘩之中讓這個小小的縣城充滿了生機和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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