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
小西天這里仍舊是雪花紛飛,銀裝素裹,而閑著無事的安妮則在醒來吃飽喝足后出門,就那么在外邊山里的雪地上隨意溜達著,盡情享受著這份難得的寧靜與閑暇。
畢竟,那只大馬猴、豬八戒以及亢金龍他們都被派出去干活去了,而既然他們把活都干完了,那她安妮大仙自然就閑下來了,而閑下來后就肯定是要找點兒樂子玩的。
這不?
她踏著輕盈的步伐,在小西天的這片山嶺中的雪地上不時彎腰捧起一把雪,偶爾拔出一兩根野山參等著拿回去煲湯,玩得正不亦樂乎。
突然!
走著走著,安妮看到了,前方的林子里竟升起一道裊裊的炊煙,像是有人在躲在那里頭野炊?
見狀,安妮在好奇和無聊之下,就自然是循煙摸了過去,打算看看到底是個什么情況。
可哪想,她很快卻意外地發現:在那雪嶺的林子里,竟有一個人高馬大的家伙在篝火邊唉聲嘆氣著,而等她湊近后才看清,那個人,或者說那匹馬,他不是那個曾兩次遇到的馬天霸又是誰?
“呀!怎么又是你!”
沒想到竟是對方,安妮當即瞪大了眼睛并驚呼著問道。
而同時,安妮還更加驚訝地看到:那個馬天霸全身上下竟都是青一片紫一片的,甚至有些地方還有鮮血和傷口,那傷口似乎也才剛剛結痂不久,看起來就像是才剛剛被人揍過那般?
但對此,安妮很確定,她雖然這段時間確實是揍過很多的妖怪,但絕對絕對就沒有揍過眼前的這匹大馬妖,她非常確定、肯定以及篤定!
“啊……”
第一時間警惕地扭頭并看到是安妮,馬天霸也不由呆了呆,但很快就無奈地搖了搖頭,馬嘴里勾起一抹苦笑并嘆息道:
“對,又是我……”
“不對!”
“這話該是我說吧?”
“怎么又是你?”
“怎么每次遇見你,我就都沒什么好果子吃?”
說著,他的話語中帶上了幾分幽怨,那雙大馬眼中更是透露出深深的無奈和凄然。
安妮眨巴眨巴眼睛,一臉的茫然,不知道對方為什么會那么說。
“奇怪!”
“人家沒怎么你吧?”
說著,安妮緩步走了出去。
“唉!”
再次嘆了口氣,頓了頓,直到安妮走到跟前,然后一腳踢了一把雪到火堆里,讓那火堆‘噼啪’作響后,看著那冒著黑煙的火堆,馬天霸好一會才繼續說道:
“咱們也算是熟人了,那我說說……”
“是這樣的……”
“先前,在黃風嶺一無所獲,我不得已只好來小西天這里,準備求那黃眉老佛,可剛來到這小西天這,卻發現這里情況不對,一打聽,才知道,他被一只猴子和一個小女娃打得縮在小雷音寺里不肯出來?”
“想必,那個小女孩便是你吧?”
說到這里,他再次無奈地嘆了一口氣,手里燒了一半的木棍扒拉著火堆,眼神中滿滿的全是失落。
“唉,不走了!”
“太難了……”
接著,馬天霸又繼續嘆著,聲音低落又沉重。
安妮不解,不再去扒拉那雪花,而是奇怪地問道:
“太難了?有什么好難的?”
畢竟,好端端的,她實在是無法理解這匹大馬妖為何會發出那樣的感慨。
馬天霸沒有解釋。
他先是用那種見鬼一樣的表情看了安妮許久,然后,看到安妮還是一副懵懂和事不關己的無辜態度,他糾結了好一會,才不得不搖頭說道:
“難道不難?”
“在黑風山,我打算去找那黑熊精幫忙,結果,你把黑風山給占了!”
“緊接著……”
“我千辛萬苦到了黃風嶺,還沒來得及跟那黃風大圣套交情,也就是跟那閉關中的黃毛貂鼠精搭上線,卻聽說你已經把對方給打跑了。”
“不得已,我只得黯然離開……”
“最后,我又來到了小西天這里,可卻發現……”
“黃眉老祖被你打得縮在小雷音寺那不敢出來,我前去叫門還被對方一頓好打,你說我難不難?”
“怎么去哪里都能碰到你,然后找誰幫忙誰就被你打?”
說著說著,越說越覺得對頭的馬天霸看向安妮的眼神就變得更加地幽怨了,那眼神,就像是個委屈的小媳婦那樣。
“誒?”
聽完對方的話,安妮當即驚訝地張大了嘴巴并駁斥道:
“竟然還有那種歪理的?”
“人家是有正事要做,誰知道你跟在后邊啊!”
要知道,安妮和她家的‘馬嘍’提伯斯只是為了拿到那些根器,誰會想到這匹倒霉的大馬妖要找的家伙跟她們的目標一樣?
當然了,即便提前知道她也是不會停手的,畢竟,她跟眼前的這匹大馬妖又不熟,才不會因為對方而改變自己的游戲計劃。
“唉——”
馬天霸無言以對,心中充滿了苦澀和無奈的他也知道安妮說的沒錯,所以,不知道說點或者做點什么才好的他,便繼續面無表情地劃拉著那火堆,也不知道是在想些什么。
“嗯……”
安妮也不急,她想了想,好一會才小心地問道:
“可是……你為什么要去找那些家伙?”
“能說說嘛?”
她其實也沒別的意思,單純只是問問,也沒有要幫忙的意思,畢竟她現在沒有那么閑,眼下她自己的事情可都沒辦妥呢,哪里又有空去管別人?
不過沒空歸沒空,那卻并不妨礙她問問并聽個稀罕。
“我……”
馬天霸聞言,眼神中閃過一絲猶豫,有些欲言又止,但最終,可能是因為心情郁郁,也可能是想要找個人傾訴一下,更可能是因為絕望,所以就還是開口說了起來:
“這事兒,得從當年那件事情說起……”
“你可能不知道,我家大王與孫大圣曾是結拜兄弟,自從大圣隕落,大王回來后,他便好似變了個人,不僅昔日的豪放不羈不復再見,還謝絕了所有的宴請,不再游歷四方,反而成日留在火焰山,陪著鐵扇公主打理打理家事,調教調教牛兵,十分安穩。”
“又過了數十年……”
“那紅孩兒得了菩薩示下,回來火焰山侍奉雙親,一家四口,倒也算是有段融洽的好日子。”
漸漸地,他的聲音變得低沉而深沉起來,在訴說著那一段塵封往事的同時,語氣中不由帶上了幾分懷念和感慨。
“后來……”
“也不知是怎么一回事,從南海回來后的紅孩兒性情大變!”
“他竟將其父親,也就是我家大王牛魔王囚禁在了火焰山上,山里也生了許多妖孽,不知從哪里冒出了許多個陰兵,就連上山的關隘也被幾輛棺材車,也就是那紅孩兒的五行車攔住,冒著邪火,十分厲害?”
“那不孝子,不知從哪聽來些鬼話,就那么在火焰山里弄出了大動靜,讓山里亂成一團……”
“可老大王不僅任其擺布,還遣散了我等……”
說到這里,馬天霸的臉上露出了絲絲憤怒和悲傷的神情,同時還有些許的不甘和不解。
“要知道,憑大王的本事,十個紅孩兒也不是他對手啊!”
“可眼下……”
“大王被紅孩兒囚禁,不僅身體受到傷害,精神上也備受折磨。”
“曾經威風凜凜的大王,如今卻只能在火焰山里忍受著痛苦和屈辱,失去了往日的威風……”
“我心下悲憤,于是便外出奔波,從黑風山到黃風嶺,再到小西天這里,就不過是想要找大王的那些個老朋友去幫幫忙。”
“可結果……”
結果怎樣,馬天霸看了看安妮,然后不再說了。
只是他聲音漸漸變得哽咽起來,眼眶微紅,并再次用那燒了半截的燒火棍不斷地扒拉著那個火堆。
“原來是這樣啊?”
這下,安妮總算了解事情的始末和經過了。
不過,她也顯然沒料到,她和提伯斯那十分正常的‘尋根之旅’,竟會給對方造成了那么大的困擾……雖說她很想去說真不是故意的,但最后想了想,想到她們眼下正好缺人手,想到這匹大馬妖跑去小雷音寺那叫門卻沒被直接打死,覺得可能是個有點小本事的,于是便鬼使神差地提議道:
“這樣!”
“要不……”
“你來幫人家忙,幫人家去對付那個黃眉老祖,然后等這里完事了,回頭人家派人去那什么火焰山幫你家大王?”
“你覺得怎樣?”
()嘿嘿
此時,安妮的語氣中帶上了幾分真誠,雖然不多就是了。
而她之所以這么積極,就自然是她目前得到的線索,直到那個牛魔王手里應該也有一個根器,往后她和提伯斯處理完這里的事情后,就肯定遲早要往那火焰山走一趟的,所以,她便打算現在好好謀劃一下。
畢竟,眼前的這匹大馬妖看起來辣么可憐,她要是不好好去利用一番,那可就太可惜了。
“啊?”
“你愿意幫我家大王?!”
聞言,剛剛還在自怨自艾的馬天霸瞬間驚呼出聲,并有些驚疑不定地看向安妮并問道:
“你……你確定?”
“不是騙我?”
對此,他有些難以置信,顯然是沒想到,眼前的這個小女孩竟然會主動提出那樣的一個建議。
因為他可是知道的,眼前的小女孩收服了黑風山的黑熊精,打散了黃風嶺,黃風大圣都被打跑了,而現在更是將黃眉老祖打得不敢離開小雷音寺……這種可怕的戰力,要是真的有對方幫忙,那沒說的,他家的大王估計就真的有救了!
“嘻!”
“你就說你愿不愿意吧!”
說著的同時,安妮的臉上還俏皮地朝著對方扮了個鬼臉,露出了那種燦爛和天真無邪的笑容,仿佛是在告訴馬天霸,她真的不是在開玩笑,是真的想要利用……是去幫助他那樣。
震驚的同時,馬天霸盯著安妮看了許久,漸漸地,心中涌起了一股感動的暖流。
因為他知道,自己今兒終于算是找到了一個可以依靠的幫手。
所以,他趕忙站起并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后鄭重地朝著安妮點了點頭說道:
“好!我答應你!”
“咱們一起對付黃眉老祖!”
“到時候,你派人來火焰山幫我家大王!”
“咱們就這么說定了!”
就這樣,如同是生怕安妮反悔一樣,馬天霸直接甕聲甕氣地將事情給定了下來。
“嗯!嗯!“
“就這樣說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