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么？咳咳……咳咳……”陸進東劇烈的猛咳起來。
“爺爺！”陸明瑤心中一驚，急忙走到陸進東身邊，幫他拍著背順氣。
陸明灝也急忙倒了一杯水，走向陸進東。在路過喬蓁的身邊時，他腳步微微一頓，眼角余光在這個表妹身上停留了一秒時間。
似乎，他在責備喬蓁，不該用這樣的話去刺激老人。
然而，喬蓁對他的眼神含義，卻絲毫沒有做出任何反應。
“爺爺喝水。”陸明灝把水杯遞到了老人面前。
陸進東喝了兩口水，才緩了過來，只是精神比起剛才，要顯得萎靡了一些。
“爺爺，您沒事吧？”陸明瑤擔憂的道。
陸進東搖頭，擺了擺手，沒有立即說話，胸腔里還隱隱有著‘轟隆隆’的聲音，讓人聽得心中發慌。
陸明灝臉色微沉，轉身面對喬蓁，“今天到此為止吧，有什么話改日再說。”
改日？
喬蓁神色清淺，看不出喜怒。
但是，她的視線卻沒有落在陸明灝的身上，而是看向了陸進東。
“喬蓁！”陸明灝察覺到她的眼神，心中既無奈也有些生氣。他一直覺得喬蓁是一個很懂事，卻聰明的人，為什么今天卻如此的咄咄逼人？
陸明灝發出警告的聲音，依舊沒有影響到喬蓁半分。
她今天來到這里，就是要一個答案。
陸明灝說什么她不在乎，心里怎么想她，她也不在乎。她只關心，眼前的這個老人，能不能解開她心中的疑惑。
“明灝，明瑤，你們先出去。”陸進東終于緩過了氣，也從喬蓁帶來的消息中，恢復了往日的冷靜。
“爺爺……”陸明瑤有些擔心的看著他，不想這個時候離開。
陸明灝也皺起眉頭，站在原地不動。
喬蓁神色未變，隔空與陸進東對視。仿佛陸明灝看向自己的灼熱目光，根本不存在一樣。
陸進東重重嘆了口氣，語氣更加平緩，“你們兩個先出去，我和……這孩子聊一會。”
“爺爺，我也留下。”陸明灝轉過身，表情嚴肅的看向自己爺爺。
他本以為，自己也算是知情人之一，應該可以留下，一來是搞清楚其中的隱秘，二來也是防止爺爺和喬蓁在談話時，語言過激后，導致不好的后果產生。
可是，他的提議剛提出來，就被陸進東搖頭拒絕。“我讓你們兩個都出去！是不是連我的話都不聽了？”
老爺子發怒，讓陸家兩個小輩都是一怔。
多久了？
自從陸進東開始生病，在他們兄妹二人眼中，那個叱咤風云，威赫一生的老人，就變成了一個垂垂老矣的病弱。
而現在，他們被老人這樣一吼，仿佛間回到了老人還未生病之前。
不敢再忤逆老人，陸明瑤和陸明灝只能暫時離開房間。
陸明灝與喬蓁擦肩而過的時候，眼睛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含帶警告。
陸明瑤走到喬蓁面前停下，用請求的聲音道：“蓁蓁，我知道姑姑的事對你來說很重要，但是爺爺的身體對我們來說也很重要。如果、如果爺爺有些話不方便說，我請你不要為難他。謝謝。”
說完，她并未給喬蓁拒絕的機會，就跟著陸明灝走了出去。
喬蓁雙唇微微動了動，最終一句話都沒說。
“孩子，先把們關上。”房間里安靜下來后，陸進東開口道。
不知道是無意還是故意，陸家兄妹二人離開時，并未關上房門，只是讓門虛掩著，留下了一道縫隙。
喬蓁微微一動，沒有說話，轉身走向門口。
當她的手握在門把上時，透過縫隙，她看到了守在門口的陸氏兄妹。
兄妹二人此時的表情，倒映在她清澈的眼眸深處，顯得有些尷尬。
陸明瑤不自然的扭過頭，避開了喬蓁的眼神。而陸明灝則不躲不避，直視了喬蓁的眸光。
“我有些不確定，今天帶你過來是對是錯了。”陸明灝用極低的聲音說話。
喬蓁神色平靜，嘴角微微揚起。
沒有任何辯駁，當著兄妹二人的面，關上了房門。
當眼前那條縫隙消失的時候，陸明瑤緊張的抓緊了哥哥的手臂。擔憂的問，“哥，不會出什么事吧？”
她怕喬蓁的話，再度刺激陸進東，導致剛剛有好轉的他，病情再度惡化。
陸明灝此時只覺得頭疼，卻只能安慰妹妹，“放心，喬蓁做事還是有分寸的。”
“爺爺為什么不愿我們留在里面？”陸明瑤皺眉道。
陸明灝不答。
老爺子的反應，只會讓他心中猜測，姑姑身份的秘密，可能已經超出了他們陸家的范圍。爺爺，是不希望他們這些小輩牽扯進來。
房間內，喬蓁關上門，走回原位，依然如翠竹般站在床邊，與老人對視。
陸進東再一次認真仔細的打量她，心中喟嘆不已。
他活了一輩子，不得不承認一件事。那就是血脈傳承的印記！就如同當年的陸歸潯，即便性子再溫婉似水，也無法掩蓋她身上那種與眾不同的氣質。
也如同現在的喬蓁，即便是第一次見，他還是能感覺到，眼前這個年紀不大的少女，比起他外面那兩個孫兒，只會更優秀。
“你還知道什么？”收回打量，陸進東先發制人。
喬蓁語氣極淡的道：“或許還知道一些老爺子不知道的事，又或許比老爺子心中所想的還知道得稍微多一些。”
陸進東笑了，是那種在商業戰場上，與人談判時的笑容。
但隨即，他蒼老的臉上，笑容漸漸變化。各種情緒都涌現出來，眼神也有些飄遠，好像陷入了很久之前的回憶當中。
“你說得沒錯，歸潯的確不是我親生的女兒。”
喬蓁微微抬眸，眸光平靜的看著老人。但是，被她藏在褲兜里的雙手，卻微微握緊了拳頭。
“我有一個親生的女兒，名字就叫陸歸潯，但是在歸潯一歲的時候，她就患上疾病……死了。”陸進東說起這段往事，依然覺得心如刀割，下意識的抬起手，捂住了自己心口。
喬蓁眸光閃了閃，耐心的等待著他接下來的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