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娜塔莎走進這座基地已經過去了四個小時,她覺得這段時間過得還算愉快。
長桌上擺滿了茶點,他們就著咖啡和茶談論那個穿越時間的任務。這些茶點都是珍瑪·西蒙斯籌備的,雖然只是些便宜的小零食,但是看起來還像那么回事。
神盾局在認真招待這兩位不速之客,盡管神盾局已經和美國官方達成合作,但是秘密軍事基地不可能有商店,所有這些非必需品都需要外出采購。
科爾森小隊在七十年后的遭遇令人同情,娜塔莎作為傾聽者,一邊就這熱咖啡和餅干,一邊仔細地收集信息。她對克里人也很好奇,她少數幾次接觸的外星人不是生化培育的速成士兵,就是腦子單線程的外星王子。
盡管科爾森小隊只是在空間站里待了幾個月,但是他們了解的克里人貴族生活習慣很有意思。生活習慣在很大程度是社會文化的映射,就比如美國大蕭條時期的水餡餅,通過一點細節說不定就能推導出克里人社會的現狀。
她已經從特工這個職業退休了,收集信息純粹的個人習慣。
如果可以的話,娜塔莎更愿意將這趟從休斯頓到蘇黎世、走走停停的旅程稱為《X檔案》或者《美國恐怖故事》,等到他們離開美國國境的話,她愿意換掉一個更準確的名字。現在看來搭乘飛機離開美國的計劃恐怕又要拖延一段時間了。
她的旅伴兼床伴直言不諱地指出神盾局惹出大麻煩的時候,她就知道這趟旅程注定不會順利,說不定等一會她就要拐個彎,踏上去往五大湖區域的私人飛機。
“你是說,鬧鬼?”
“這和漢娜那件事不太一樣。”
科爾森也不怕泄密,畢竟關于漢娜的任務還是發生在神盾局毀滅以前。那個任務還是當時年輕的薩洛蒙幫忙才順利解決,如果娜塔莎想要知道的話,隨時都能翻看卷宗。
“準確來說,燈塔基地里的東西并不是鬼魂,而是心理映射。”
科爾森看著坐在一旁的薩洛蒙,后者雙手放在桌上,全神貫注地擺弄印刷著傻乎乎的暹羅貓頭像的馬克杯,仿佛那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事。這個杯子從燈塔基地下層的爆炸中幸存,被當做幸運物帶到了洛杉磯。
“沒錯,我們惹出了麻煩又沒法解決。”不再年輕的特工用充滿歉意的語氣說道,“你知道的,我們并沒有惹麻煩的想法,這是個意外。”
伊諾克梗著脖子,目光挪向在場唯一一個具備專業知識和經驗的人類。
引爆燈塔基地下層的也是長生人,從原則上講,很難說清伊諾克和他們是否有關系,作為僅存的長生人,伊諾克對此負有責任。“我為此事道歉,這個是嚴重的事故。”長生人說道,“但我的同伴沒有留下完整的存儲核心,我無法確定他這么做的原因。我是觀察者,他們是執行者,他們并不接受我的命令,我的權限和他們在同一層級。”
“我了解你,先知。道歉的話不必再說,我從不懷疑你。”薩洛蒙輕聲安慰單純的長生人。娜塔莎欣喜地看著這一幕——她發現從抵達休斯頓開始那段時間到現在,薩洛蒙越來越具備共情能力,就好像時間旅行前的薩洛蒙正在逐漸返回這個世界。
“你對人類種族抱有同情心,這是珍貴的品質。更何況你是我的朋友,指引我逃離困境,我欠你一個人情。”
“你知道巨石混合在一起會發生什么。”伊諾克點點頭,這是他在表達感謝。
“我知道。”薩洛蒙用古希臘語說道,“你用三塊巨石樣本制作過信標,否則我無法離開冥界。”
“雖然我不知道你們在說什么,但我有必要簡要說明一下燈塔基地的情況……”
科爾森搓了搓手。
他很不喜歡伊諾克和薩洛蒙用古希臘語對話的場面,但他也不會像尼克·弗瑞一樣在談話結束后找來一個古希臘語專家現場翻譯錄音。這樣既不禮貌,也不尊重。他決心改變神盾局的工作方式并不只是說說而已,而是建立在良心與道德的基礎上,秉持樸素的正義和平等觀念,就像美國隊長所代表的黃金精神。
“簡單來說,有人引爆巨石,導致燈塔基地深層有一個時空裂隙。我們不知道那個裂隙通向哪里,穿過裂隙的無人機拍攝到了一些……令人恐懼的東西,而且每次都不一樣。”
“就像博格特,哈利·波特的那個博格特。”黛西·約翰遜不合時宜的插話,引來梅琳達·梅不滿的注視。“我覺得他會想要知道這些,梅,而且我的描述很準確。那些裂隙總會出現我們恐懼的東西,更重要的是,那些東西會走出來攻擊我們。”
“里面還有我的前夫,安德魯。”梅琳達·梅抱著手臂。娜塔莎·羅曼諾夫知道梅琳達·梅結過婚,也知道安德魯是誰,只不過她不知道梅琳達為什么要提這件事,哪怕是時空裂隙里鉆出來的普通人也不會對燈塔基地造成威脅。
“異人形態的那個安德魯,異人族獵手鞭撻。”珍瑪·西蒙斯補充道,“我們花了很大的代價才驅逐那個他。”
“那個裂隙在不斷擴大,薩洛蒙,請你幫幫忙吧,看在過去一同工作的份上,我認識的人里面只有你了解這種事。”科爾森看向娜塔莎·羅曼諾夫,“如果你拒絕,我只能去請梵蒂岡的神父來幫忙驅魔師了,盡管我不認為他們有能力解決問題。”
對于梅琳達·梅和珍瑪·西蒙斯的新發現,科爾森并沒有選擇利用。
科爾森認為在薩洛蒙和娜塔莎·羅曼諾夫的關系里,或許薩洛蒙才是占據主導地位的那個,黑寡婦娜塔莎絕對不會主動提供什么幫助,說服娜塔莎·羅曼諾夫并不能改變薩洛蒙的想法。
更何況神盾局和黑寡婦的關系并沒有過去那么融洽,尼克·弗瑞在讓人失望這件事上從不令人失望,即便是在神盾局毀滅前,特工之王仍然保持著對核心特工的隱瞞。
科爾森只是希望薩洛蒙能夠看在過去的情分和卡瑪泰姬所承擔的責任的份上,幫助神盾局解決這種詭異的事件,就像過去在惡靈騎士強尼·布雷澤事件里對抗從另一個維度來到地球的惡魔。
神盾局能夠處理入侵地球的外星人小隊和恐怖組織,但是絕對無法對抗來自另一個維度,使用惡魔與神祇力量的碎片。只有擁有魔法的人才能擊敗那些無法戰勝的東西,這是神盾局幾次試探總結出來的經驗。
“想去燈塔基地逛逛嗎?”薩洛蒙看向自己的女伴。
“如果可以的話,我更希望現在能在佛得角群島上享受日光浴,而不是變得寒冷的北部邊境。加拿大太無聊了,那里唯一的好處就是很容易逃離美國軍方的通緝。”娜塔莎·羅曼諾夫笑得如同陽光一樣明快,“我希望你的女仆團隊已經準備好私人度假酒店。”
“黛娜已經把武器裝備送上飛機,確保不會有人打擾我們享受陽光和冰涼的防曬油。”
娜塔莎已經挑選好私人海灘和海景別墅了,包括沙灘以及從沙灘向外延伸的3公里海域都屬于她,不會有任何人能夠涉足。她可以渾身涂滿濕滑的防曬霜,一絲不掛地躺在沙灘椅上并且不用擔心其他人的目光,她也很期待和黛娜一起享受日光浴,和造物主寵愛的人造人女孩拉進關系。
畢竟她們即將成為真正意義上的家人。
她也知道薩洛蒙不能陪伴自己太久,僅僅依靠同為斯拉夫人的旺達,可沒有辦法從那兩個西歐女巫手里奪取更多獨享薩洛蒙的時間,拉攏黛娜才是最好的選擇,她知道黛娜只忠于她的主人,而不是那兩個女巫。娜塔莎已經打定主意要在這趟旅程中受孕,現在什么事都比不上彌補遺憾,誰也不能阻止她。
“告訴我,親愛的,這件事嚴重嗎?”娜塔莎挑起眼角,顯得風情萬種,“我不介意等一會,更不介意開槍射殺鬼魂,這樣我也能自稱是驅魔師。我或許需要開始制作名片了,黑寡婦顯然不是能印刷在名片上的詞。”
“伊諾克曾經做過實驗,在特定時間將三塊巨石樣品混合,可以在外維度創造出極其明亮的靈能信標。那個信標可以指引被困在外維度的人類以及……原本就在那里的捕食者。”薩洛蒙搖搖頭,“即便現在不使用地球的行星防衛系統,我也能感覺到那個裂隙,更何況另一邊的東西。現在做什么也來不及了,如果不是燈塔基地深埋地底,肯定會造成非常嚴重的外維度污染。”
“聽起來很糟糕。”娜塔莎皺起眉頭,第一次重視起這件事。她對外維度污染毫無概念,因為薩洛蒙主動刪除了她的部分記憶,那些與外神接觸的記憶太過恐怖,一旦想起來就會徹底摧毀她作為人類的心智。無知是對人類最好的保護,這句話是真理。
“這需要花很多時間嗎?”
“不,我沒打算在這件事上浪費時間。”薩洛蒙拍了拍手,看向長桌的另一邊,“很遺憾,科爾森,看來我們沒有去五大湖地區的旅游計劃。”
科爾森深深地嘆了口氣。
他低頭看到馬克杯上那個傻乎乎的反頜齒暹羅貓正瞪著自己,渙散的貓眼表示自己對此無能為力。“菲茲提議使用重力鎓改變一小塊區域的引力,彌合那個時空裂隙。”科爾森皺著眉頭,嘗試進行最后一次努力,“但是那個裂隙會一直存在,如果我們不能保持通電,重力鎓將會失效,裂隙里的東西肯定會跑出來。”
“這種做法的確有效,再過一百年,那個裂隙就會消失,唯一缺點就是有點浪費材料和能源。”薩洛蒙贊賞地看向利奧波德·菲茲。他一直知道這個小伙子(雖然在時間旅行前菲茲的年紀比他大上不少)很有天賦,只是沒想到會這么有創意——通過給重力鎓這種材料通電扭曲時空抵消時空裂隙的做法的確可行,只不過這樣做需要非常多電能——至于電能從哪里來,薩洛蒙不認為自己需要擔心。
“即便你說服了我也無濟于事,我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你現在在度假,薩洛蒙。”科爾森感覺自己一天的疲憊都涌上來了。因為信息不對等,他總是無法把握主動權,也難怪尼克·弗瑞會這么想要招攬薩洛蒙,然后挖出足夠多的信息。現在和薩洛蒙對接的人換成了他,科爾森終于體會到了上司的痛苦。
“我沒見到你攻擊北約成員國或者對抗什么大魔王。”
“夏季快結束了,我們打算抓緊每一秒鐘享受美好的時光,因為未來沒有那么多時間休息。”薩洛蒙輕輕握住身旁娜塔莎的手掌,“對于現在的我來說,讓她保持愉快的心情是現在最重要的事。”
科爾森抓住了關鍵詞,“未來?未來會發生什么事?”
“跟你沒關系,這不是你們能應對的危機。”
“我希望你能透露一點信息。現在神盾局在和美國政府合作,我總能幫上忙。”
“神盾局或者有能夠橫跨幾個星系的飛船嗎?如果有,我不介意接受幫助。”科爾森特工閉嘴了,他再次感受到了信息不對等帶來的痛苦。“還有,有人要查塔波特的賬本,就是軍方和神盾局的對接人。據我所知,國會批準了軍方劃撥給神盾局一大筆經費……”
科爾森特工瞬間明白了潛臺詞。
神盾局沒有收到任何一筆來自五角大樓的撥款。
現在有人要查五角大樓的賬本,但是因為五角大樓那些年代久遠、永遠沒法填完的爛賬,政客派出的審計人員只能從賬本中牽扯最少、時間最近的一本查起,否則直升機墜機、背后身中八槍自殺都是可以預料的事。
對于發起審計的政客來說,真正的目的不是肅清五角大樓的貪腐而是打擊政敵,所以只會朝最簡單的項目下手。要不然到時候有牽扯出伊朗門之類私底下售賣武器的事,某些早就退休的國會議員必然會受到牽連。
恰好五角大樓現在就有一筆不涉及對外軍事援助的支出,而且神盾局的嫌疑還沒有洗清,用來開刀實在是再好不過了。
“感謝你的提醒。”
黃昏時分,黛娜開著車離開了神盾局的軍事基地,娜塔莎·羅曼諾夫按下按鈕拉開后座車窗簾,看著近乎令人迷醉的深琥珀色陽光逐漸沉入漆黑破碎的海面。她什么話也沒說,只是這樣靜靜地看著。過去她來洛杉磯都是為了執行任務,真正屬于她的休假時間并沒有多少,在神盾局分配的公寓里睡上幾天就要重新執行外勤任務了。
“羅杰斯他們過得怎么樣?”過了許久,她才開口問道,“我是說,精神狀態方面。”
“他過得很好,現在正在和瓦坎達一起打擊歐洲的黑市生意,南斯拉夫的邊境線之外的人口販賣、毒品貿易和武器交易縮減了很多。除此之外,史蒂夫、山姆和在瓦坎達隱居的詹姆斯·布坎南在打擊紅海海盜方面頗有成效,我不能要求更多。”
“那些職位還有空缺嗎?”
“我不認為你會對這種事感興趣,神盾局很少執行這樣的任務。你什么時候熱衷于打擊黑市犯罪?”
“不是為了我,薩洛蒙。”娜塔莎說道,“我有個妹妹。準確來說,很多妹妹。”
“紅房子?”
“我希望她們能夠獲得完整的人生。”娜塔莎握緊身旁那只溫暖的手,“我很幸運,所以我想要她們和我一樣幸運。”
“我不會為每一個黑寡婦施展法術,娜塔莎。”
“我記得不朽之城的修復手術能讓她們擁有生育能力,你當時像我展示過定向器官培育技術。奇跡是有代價的,或許她們為你工作能夠替代一部分酬勞,總比讓她們給石油寡頭工作好得多……至少為你工作可以讓她們得到接受手術的機會。”
“所以你打算讓所有黑寡婦為我工作?”
“不是所有,我不能替代她們所有人做決定,所以我打算去說服她們。現在我最了解的一個黑寡婦開始,等到了蘇黎世我就聯系她。我向你保證,葉蓮娜的專業技能可以為你提供幫助。”娜塔莎換了個愉快的表情,“這件事太遙遠了,我想說的是剛才的事,奧德修斯先生,我很想知道你和那個長生人的故事。我還聽到你們提起過赫利俄斯的女兒。”
“你聽得懂古希臘語?”薩洛蒙有些好奇,“特工需要學習這么多用不上的技能嗎?”
娜塔莎伸出手指用力戳了戳薩洛蒙的胸口。
“快點回答我的問題,不要期望嫉妒心爆發的女人能有什么理智。”她的眼睛危險地瞇了起來,“傳說太陽神赫利俄斯的女兒喀爾刻為奧德修斯生育了三個兒子……雖然我知道神話傳說不是真的,但我聽到你們提到你的前情人現在就生活在美國。作為娜塔莉·薩維奇夫人(這個假身份的姓氏是薩維奇而不是潘德拉貢),我有權知道自己的對手是誰。”
“希臘諸神和阿斯加德諸神不一樣,娜塔莎。祂們是原始之靈,沒有形體,直到祂們找到了合作伙伴。”抵達別墅還有一段相對漫長的距離,為了打發時間,薩洛蒙不介意透露一些古老的秘聞。聽到這個話題,娜塔莎立刻好奇地湊了過來——黛娜對這個話題興致缺缺,不僅是因為她專心履行駕車的職責,更是因為她是那段漫長時光的親歷者。對于凡人來說古老到不可思議的信息,對于她來說并沒有什么秘密。
“永恒族,一個由物理宇宙的實體神祇創造的人造神祇,永遠不會衰老,永遠不會死亡,擁有超出尋常的力量,負責監督地球上的智慧生命進化實驗。只不過有一部分永恒族為了逃離神祇為他們設定的命運,成為了原始之靈的憑依,喀爾刻就是其中之一。”
“所以,難道所有神話里的神祇都真實存在嗎?”娜塔莎抬起眉毛,“不過我對另一個信息更感興趣,那就是子彈能殺死永恒族嗎?”
薩洛蒙嘆了口氣,忍不住揉揉額頭。
他不知道為什么他的所有情人都熱衷于用子彈解決問題——除了旺達。她太溫柔、太甜美了,一點也不像斯拉夫女人——貝優妮塔和貞德更是重火力愛好者。現在娜塔莎也暴露了本性,真不知道他在休斯頓的別墅地下室里儲存那么多武器是不是一個錯誤。
“很遺憾,哪怕永恒族的重生室已經被我關停了,殺死一位永恒族并沒有那么容易。”
“這么說,我只能用其他辦法贏過她了。我決定了,我要比她多一個。”娜塔莎裝模作樣地歪著腦袋思索,緊接著她翻身騎了上來。行政版賓利的后座空間巨大,給予了她更多的施展空間,她對此很滿意。娜塔莎俯下身體,趴在薩洛蒙身體上,“我們要抓緊時間,親愛的,爭取在見到我的妹妹以前擁有一個。這會讓葉蓮娜嫉妒到發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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