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云后悔參加這宴會了，
從喝下第一口酒開始就后悔了，
這倒不是因為酒里摻了血，實際上他和但丁喝的都是沒有摻入鮮血的版本，由巴爾天使堡內種植的本地葡萄釀造，從種植到釀酒的全過程都有圣血天使參與，
這是周云來到這個銀河后喝到的第一口水果釀成的酒，并且在釀造工藝上使用的是一萬年前大遠征時期天使所留，據說是天使本人通過千子原體馬格努斯，從普洛斯佩洛學習而來的釀造技藝，
在天使已經逝去的一萬年后，釀造這種葡萄酒已經幾乎成為了一種儀式，參與的血奴和圣血天使們都是懷著榮耀與虔誠，嚴格按照古老工藝開始釀造的
周云現在喝的則是其中檔次最高的一瓶，只有每年的圣吉列斯節才會開始釀造一桶，
萬年以前的古老工藝、神圣巴爾上結出的葡萄、圣血天使們為紀念圣吉列斯而釀，只有圣吉列斯節才會釀造一桶.
這盛放在精美雕刻血石瓶中的無名葡萄酒，價值甚至超過了最名貴的夸蒂斯葡萄酒，周云毫不懷疑會有數不清的行星總督愿意傾家蕩產換取一瓶，
但，但這玩意喝進嘴里是苦的，苦到發澀，澀到割嘴，銳利的單寧味讓周云的唇齒都為之發疼，甚至苦到周云隱隱看見了帝皇正在黃金王座上沖著自己招手。
周云一臉難看地瞅著這杯酒，他甚至開始懷疑是不是馬格努斯在叛變后用靈能詛咒了大天使從普羅斯佩洛學來的釀酒工藝，讓天使們釀的每一杯酒都變得苦澀.
但轉念一想，要是馬格努斯真有這個本事，他應該先詛咒魯斯喝的每一杯酒才對！
似乎注意到了周云苦澀的表情，但丁也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巴爾是個布滿輻射的世界，不要說葡萄，就連人都是苦澀的。”
“這種環境能種出葡萄就已經很不容易了”
說著，但丁從桌上拿起一串葡萄放到了周云的面前。
周云撇了一眼那個葡萄.
那玩意的表面上覆蓋著一層堅固的硬殼，撥開殼后是青黃的果皮，果皮緊緊包裹著碩大的種子。
“這絕對不是葡萄。”周云提起這果皮、種子、外殼發育良好，就是沒有果肉的葡萄說道。
作為一個土生土長的人類第三個千年古泰拉人，周云絕對不承認這是葡萄，
就算讓他承認香蕉是純種人類，他也絕對不承認眼前這逆天玩意是葡萄。
“.這就是巴爾的葡萄。”但丁撥開一顆葡萄，擠出果核，果核上沾著肉眼幾乎看不到的果肉。
但丁將果核塞進嘴里嗦了一口，這樣就算是吃葡萄了。
“巴爾的輻射嚴重、陽光銳利、猩紅傷疤本身也會誘發作物的變異，我們做出了許多的努力.從溫室到與外界完全隔絕的生態艙，甚至請來過生物大賢者研究，但巴爾的葡萄就是長成了這樣！”
但丁語氣有些悲憤地說道：
“據說在大天使逝去以前，巴爾的葡萄還算是比較正常的但他逝去的一萬年間，巴爾的葡萄變異越來越嚴重了.”
周云表情呆滯地看著但丁，
葡萄變難吃居然都是因為圣吉列斯之死，圣吉列斯之死還影響到葡萄的品種了？？
難不成真是有人在亞空間攻擊圣血天使們的葡萄酒了？？
難不成真是馬格努斯日夜不歇在亞空間念小咒詛咒巴爾的葡萄？
周云在沉默又抿了一口杯中鮮紅的酒漿，
然后的他臉頓時扭曲，露出了無法抑制的痛苦，
周云感覺自己現在表情痛苦得可能和佩圖拉博掐死自己姐姐時差不多了。
太苦了，一旁的墨菲斯頓和但丁居然能小口小口的抿下去。
“這種苦澀本來就是我們懷念大天使的一部分。”一旁的墨菲斯頓掠過一絲苦笑，解釋道：“我們常常會慢慢品味這苦澀而醇厚的紅酒，懷念圣吉列斯。”
“你相信我，圣吉列斯絕對愿意讓你們喝點好的。”周云瞥了眼眼角白光中的有翼身影說道。
白光中的有翼身影閃爍了幾下，仿佛是在贊同周云。
坐在但丁身邊的首席圣血祭司考布羅距離不遠，聽到了這句話，忍不住稍稍皺了皺眉毛，
他雖然能猜到這個男人的身份并非是他宣稱的一樣，是個普通的極限戰士，
但他口中的話語，仍然是對圣吉列斯和圣血天使傳統的冒犯.
“閣下————”考布羅剛剛張開嘴想要說話，卻看到了但丁帶著一些沉思地看著手中的酒杯。
“也許該弄一些農業世界生產的葡萄酒放進酒窖了”但丁小聲地說道。
考布羅的表情微微一僵，卻看到墨菲斯頓也贊同地點點頭。
“不用太奢侈，就進農業世界的就可以————”
“.已經沒有就近的農業世界了。”但丁打斷了墨菲斯頓的話。
墨菲斯頓的臉微微抽搐了幾下，忽然想起來附近的幾十個世界都被執行了滅絕令，由但丁親自下達，
尤其是生物質豐厚的農業世界，被毀滅的最為徹底。
墨菲斯頓微微嘆氣一聲，
但丁認為只要巴爾不隕落，蟲群就不得不在猩紅傷疤中挨餓，
可但丁沒有說，如果在接下來戰斗中犧牲者不夠多，巴爾本身也可能會陷入饑荒.
“其實沒必要只把目光放在猩紅傷疤內，整個極限星域這么多星球呢，圣血天使的影響力完全可以走出猩紅傷疤嘛。”
周云搖晃著杯中的紅酒，但卻一口不喝：
“當年羅伯特.基里曼可以搞大奧特拉瑪，咱們為什么不能搞一個大巴爾呢？囊括以猩紅傷疤為核心，附近五百個世界，讓整個極限星域北部統括在一個軍哦不，戰團的領導之下。”
“世人只知道極限戰士的種子穩定，善于暴兵但有沒有一種可能，圣血天使的基因種子也有其特點，對受試者的要求相對不高，即便是巴爾上飽受輻射影響的部落民也可以接受改造。”
“如果圣血天使能建立起一個包含數百世界的大巴爾，我不敢想象我們會有多少阿斯塔特戰士誕生。”
墨菲斯頓的拿著酒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但丁先是僵硬了一下然后充滿疲憊地嘆了口氣，考布羅則目瞪口呆。
“圣典規定每個戰團只允許有一千阿斯塔特，數百個世界產出的新兵那絕對是軍團級別的，甚至可能超過昔日的第九軍團。”考布羅自認為指出了周云計劃中最大的漏洞。
“沒必要這么老實。”周云繼續搖晃著酒杯說道：“當年也不是所有軍團都嚴格執行了圣典.實際上圣血天使反而是其中比較老實的，居然真的把軍團拆散了。”
“帝國如今不會同意一個軍團規模的阿斯塔特組織存在。”考布羅堅定地說道。
“可以使一些小花招嘛.比如和子團們簽個最終血墻秘密協議、把指揮系統弄得復雜到外人看不懂、建立一堆艦基子團讓他們在巴爾附近巡航、成立一堆阿斯塔特同好會俱樂部、把阿斯塔特們塞進靜滯立場輪值、或者干脆無視帝國某些人的意見.辦法總是有的嘛。”周云隨口說道。
考布羅的表情呆滯了一下，他想要反駁，但很快發現貌似有幾個戰團真的是這么干的。
“高領主們不可能覆滅一個忠誠的初創團、審判庭沒這個能耐、禁軍還在皇宮死宅不出.更何況現在在場的兩萬九千名血天使已經幾乎擰成了一團。”周云搖了搖酒杯說道：“他們對但丁效忠。”
聽著周云的話，考布羅頓時感到了一陣惡寒，因為他忽然意識到周云說的有道理，
如果但丁真的帶領圣血天使以及子團們撐過了巴爾之戰，他完全有能力達成周云口中所說的計劃，
成立一個大巴爾，讓所有圣血天使的子嗣們凝聚在一起.但丁距離這份權力只差一步之遙了。
但丁卻充滿疲憊地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管理一千個阿斯塔特令他疲憊，管理兩萬九千個阿斯塔特更令他疲憊，在周云的計劃中他居然還得管理數百個世界和一整個軍團規模的阿斯塔特.
但丁隔著圣吉列斯的面具看了一眼周云，他深深懷疑這位亞空間存在的領域是加班與永無止盡的工作。
他沉默了一會，然后瞥向四周，看向撕肉者戰團所分到的位置，
戰團長塞斯并不在其中，這位斯肉者的戰團長始終規避著和其他戰團交往但丁能感受到，塞斯也是在這場戰斗中尋求犧牲的一員。
塞斯其實來了宴會，只是在但丁沒有注意到的時候離開了。
“我需要離開一下，考布羅你和墨菲斯頓主持宴會。”
話音落下，但丁起身離開了席位，走向了天使之井外。
“圣血天使的圣血祭司和牧師偶爾也會負責抑制子團的血渴和黑怒吧？”
但丁離開后，周云似乎突發奇想一般，看向考布羅問道。
“.會。”考布羅隱隱約約意識到了什么，臉色詭異地說道。
“那我們也可以用管理和抑制子團基因種子變異為名，將各個子團的圣血祭司統一成一個組織，借助圣血祭司建立起掌控各大子團的指揮機構，間接復活軍團.”周云說著嘴角不禁露出了笑容。
考布羅成為圣血天使的幾百年間，從來沒有這么坐立難安過。
他感覺自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