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瓊華酒樓內,李玉貞忙收起了驚奇神色。
她知道殿下快要翻臉了。
殿下的臉皮是極薄的,容不得取笑。
“殿下,那我便去了。”李玉貞忙要撤退。
李妙曇哼道:“明天晚上!”
“是。”李玉貞乖乖答應,便要離開。
李妙曇忽然蹙眉,抬頭看向窗外的夜空。
夜空中一輪上弦月,正隱藏在銀色云翳之間。
繁星已然不見蹤影。
殘月的清輝顯得格外明亮,將天空照成了淡銀色。
可以看到夜天中正掠來一道白影,無聲無息。
楚致淵身穿白衣,破空而來。
李玉貞目光如電,一眼看清了楚致淵的身影,臉色微變,忙道:“殿下,是駙馬爺。”
李妙曇一怔:“他?”
李玉貞忙點頭道:“駙馬爺馬上便要過來了。”
李妙曇哼一聲道:“你這是什么意思?”
“那就跟駙馬爺見一面?”李玉貞道:“也說說域外戰場的事。”
李妙曇一擺手道:“休得啰嗦,我知道怎么做,……就當我沒來過!”
她說罷,一閃消失在屋內。
楚致淵輕盈的斜掠而下,鉆進了窗戶,落到李玉貞跟前。
他目光一掃屋內。
寬敞的雅間內,圓桌上兩副碗筷與酒杯。
“駙馬爺。”李玉貞抱拳。
楚致淵哼道:“你家殿下呢?”
李玉貞輕咳一聲道:“駙馬爺看到殿下了?”
楚致淵道:“剛才那個易容改扮之人便是她吧?”
李玉貞肅然點頭:“正是殿下微服,還望駙馬爺保密。”
“你這是悄悄出府?”楚致淵斜睨她一眼。
李玉貞肅然而平靜的回望他:“屬下跟幽蘭姑娘報備過了。”
楚致淵哼道:“幽蘭姑姑知道你來見你家殿下?”
“……自然是沒說殿下的。”李玉貞坦然道。
楚致淵哼一聲:“剛才還在的,為何忽然躲開了?是做賊心虛還是……”
“駙馬爺!”李玉貞忙打斷他的話,不能讓他再說下去了,否則殿下便要爆發。
楚致淵笑道:“已然是夫妻了,難道還害羞不成?”
他從來不覺得能跟十二公主和平相處更別說相親相愛。
原本便是敵對國家,他質子的身份,奇差的名聲,十二公主那驕傲之極的性情。
諸多因素加在一起,注定了兩人是表面夫妻,形同陌路甚至如仇如寇。
只是一個名份而已。
更何況,鳳凰皇朝與玉景皇朝不同,女子地位更高。
尤其是公主,那個個都是尊貴無比。
駙馬便是弱勢的一方。
不僅不能在朝廷里為官,還不能跟公主住一起。
當公主發出召喚,才能去公主府見公主。
身為駙馬,吃的穿的肯定是極好的,身份也尊貴,可權力卻無限的小。
再加上他還是質子。
想想就知道,必將窩囊之極,處境堪憂。
他已經放平了心態,不想其他,只想修行。
能躲清閑好好修行也好,有了業石牌,已然不遜色于在大光明峰修行,躲在駙馬府里修行也不錯。
前提是能躲得了清靜,不被人登門找麻煩。
到了鳳凰皇朝,十二公主便是庇護自己的大樹。
算是金主了。
所以能不得罪最好別得罪,搞好關系,也有利于清靜。
否則,失去她的庇護,不知有多少麻煩等著自己。
至于跟十二公主相親相愛,他根本沒想過。
他知道,自己甚至沒機會跟公主圓房,成親了也跟沒成親差不多。
他寬慰自己,這也未嘗不是好事,不必處于恩怨之間糾結。
不過不得不說,十二公主對自己還是不錯的。
又是送藥又是送護衛,還時時發來消息提醒。
盡管可能別有居心,可事實就是比自己的兄弟及父皇都好。
目前為止,除了幽蘭姑姑及慧貴妃楚珍楚巧,楚宏霖,剩下的人當中,她對自己最好了。
這不得不說是莫大的諷刺與悲哀。
這份恩情,他還是記得,準備在未來報答的。
“駙馬爺,當然不是害羞!”李玉貞嗔道:“只是時機不到。”
“何時算是到了時機?”楚致淵好奇的問。
李玉貞道:“在我們鳳凰皇朝,女子不能擅自去見男子的。”
楚致淵瞪大眼睛:“真的假的?你們鳳凰皇朝的風氣不是開放更豪爽嗎?竟然還有這般規矩?”
“這是風俗。”李玉貞哼道:“而且駙馬爺,我們鳳凰皇朝的女子地位高,卻不是亂,反而比你們玉景皇朝女子更加清白自愛!”
楚致淵笑道:“既然不能見男方,那她過來是……”
“當然是有事在身。”李玉貞哼道:“駙馬爺,差使已經辦好了嗎?還要再出去嗎?”
“暫時不會再出去了,”楚致淵道:“馬上便有一個洞天要開啟,要進洞天的。”
他一想到進洞天,便興奮難抑。
進洞天,碰魔族,伏魔煉化,從而增加魂魄之力。
魂魄力增,則精神力強,則修行速度更快。
現在已經七轉,能不能在成親之前踏入九轉?
如果成親之前,踏入化神境成就尊者,那才能真正的扭轉困境。
真能做到這一步,自己還會進鳳凰皇朝嗎?
楚致淵忽然看一眼對面的窗戶:“演出要開始了,打開窗看看吧。”
“是。”
李玉貞起身,邁著修長的腿來到另一面的窗前,推開窗戶。
窗外便看得到天井中央的高臺,圓形高臺上正有一群女子執劍而立。
她們身穿一層黑紗,戴著黑紗巾,僅露出雪白額頭與明亮眸子。
玉手執一柄雪亮無瑕長劍,整齊而立,明眸肅然。
高臺后面擺了一張軒案,案前坐一位黑紗覆面的白衣女子,纖纖玉指按于琴弦上一動不動。
楚致淵若有所思的打量著這一群黑紗女子與白衣女子。
昊陽伏魔鏡已然探出她們身懷魔功,即便沒運功,也清晰感受到她們的魔功氣息。
而且這些女子的魔功修為不淺,都到了化意境。
這十二名黑紗女子與一名白紗女子真要動手,恐怕這一樓的酒客們都不能幸存。
這瓊華樓的酒客們修為都不高,化神境尊者沒那么多。
縱使在皇城,也沒那么多。
李玉貞召小二過來添了一玉杯,然后他斟滿酒。
楚致淵輕啜一口道:“她到底有何事來此?”
李玉貞輕輕搖頭:“屬下不知。”
楚致淵斜睨她。
李玉貞認真的道:“駙馬爺,我真不知。”
“讓她小心點兒吧,進洞天的可不僅僅一個魔族,我上一次便碰上了三個,有可能更多。”
“是!”李玉貞頓時肅然。
楚致淵左右看一眼,從袖中取出一枚七彩珠遞過去。
李玉貞一怔。
楚致淵道:“給她這個,魂珠,能通過它感應到魔族。”
有了昊陽伏魔鏡,便不需要它們了。
給李妙曇一顆,也算投桃報李。
更重要的是,依李妙曇的性情,自己必能得到更大的回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