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高陽公主府的軍士和宮女們行走在山林小道之上,高陽公主依舊在步輦上沉醉不醒。
此時日影西斜,山林間殘陽光照,風吹樹椏影影綽綽,一陣山風吹來,直讓人后背發涼。
李淳風與袁天罡飛到了高陽公主等人頭頂上方,此時李淳風祭起巽風劍說道:“道兄,我等不必現身露面,待我催動巽風,放出劍氣,便能無聲無息間將其等盡數殺死。”
袁天罡點頭說道:“好。”
說罷,只見李淳風手結法印,口叱一聲咒訣,那‘巽風劍’剎時化出一百多道巽風劍氣。
只聽李淳風叱了聲‘去’,一瞬間天空中響起一陣陣凜冽的風聲,那一百多道巽風劍氣如烈風橫空,直朝高陽公主一行人殺去。
一時間劍氣如風,殺意凜然,下方的軍士、宮女們只聽到耳邊一陣風聲‘嗚’然響過,隨后便覺渾身無力。
她們低頭一看,卻見胸口處多了一個血洞,鮮血汩汩流出,她們連吭都沒吭一聲,便直接倒地身亡。
一陣血腥味兒從林間飄起,地面上橫七豎八躺滿了尸體,包括那三十多名軍士和十名宮女。
高陽公主躺在步輦上,口中早已沒了呼吸,臉上依舊帶著醉酒般的恍惚,但神色已經凝固,胸口處同樣有一個血淋淋的大洞。
“好了。”李淳風收起巽風劍道:“此番你我算是犯下殺孽了。”
袁天罡道:“殺孽就殺孽,修道之人但求一個心中通透,管那么多做什么?”
“嗯。”李淳風道:“先去齊云嶺上取回藥簍,然后直返長安。”
袁天罡指著高陽公主等人的尸體說道:“不收斂一下尸體嗎?”
李淳風想了想,說道:“終南山中精怪野獸眾多,用不著我們出手。”
“好,那我們走吧。”袁天罡點了點頭,然后便與李淳風御風而起,直朝齊云嶺飛去。
就在李淳風、袁天罡二人離去三個時辰后,忽然有一道仙云飛過此間。
“咦?”那仙云之上傳來一聲驚呼,隨后直接停在半空,少時鐵拐李的腦袋從云間探了出來,朝下方看了一眼道:“好濃郁的血腥氣。”
江寒、武照、李承乾三人皆朝下面看去,只見下方林間山道之上,有豺、狼等眾多野獸正在啃噬一堆尸體。
李承乾身為凡人,眼力稍差了一些,只是看了個大概。
而一旁的武照看過后卻說道:“那些尸體身上穿著的,好像是宮里的服侍,那些盔甲.好像是大唐軍士的盔甲。”
“哦?”聽到這話李承乾連忙仔細朝下方看去,果然看著好像很眼熟。
于是李承乾立刻朝江寒說道:“道長,可否降下云光,讓孤仔細查看?”
江寒笑道:“殿下有言,貧道自當遵從。”
說罷,江寒便按下云頭,帶著眾人落了下去。
此時血腥味兒愈發濃烈,還帶著一股臟器的惡臭,鐵拐李上前驅散了野獸,李承乾捂著鼻子走上前去。
當他看到那些被啃食得面目全非的尸體,以及散落在一旁的盔甲、兵器,立刻斷言道:“這些人的確是我大唐軍士。”
說罷他又看向那些明顯穿著宮女衣衫的尸體道:“這些好像是宮女”
忽然,前方鐵拐李發出一聲驚呼道:“高陽公主?”
聽到這個名字,李承乾臉色大變,霎時一個箭步沖上前去,就連江寒與武照也快步走了過來。
只見一張殘破的步輦上躺著一具尸體,這具尸體的五臟六腑都被掏空,就連手腳皮肉都被撕爛,只有一顆腦袋尚且完好,能看出本來面目。
“高陽妹妹.”李承乾身體驚顫了一下,一旁的江寒抬手往李承乾體內打了一道法力進去。
李承乾霎時回過神來,神思清明,心緒安定,“是誰殺了她們?”李承乾凝聲問道。
鐵拐李道:“這誰知道呢?不過她既然敢來尋找人皇之氣,就要有落到這般下場的打算。”
李承乾嘆了口氣,說道:“話是這般說,但也太過無情了些。”
一旁的江寒笑道:“也不能這么說,至少那些野獸的嘴比皇家有溫情多了。”
李承乾噎了一下,隨后說道:“三位道長,可否先助我收了高陽妹妹遺體?”
“此事好辦。”江寒道了一聲,旋即抬手一揮打出一道法力,須臾間那法力變成了一座冰棺落到地上。
接著冰棺打開,江寒又用法力將高陽公主的遺體送入冰棺內封存。
“先將冰棺放在此處,等我們收了人皇氣后,再來將它帶回去。”江寒說道。
李承乾卻搖頭道:“放在這里只怕會出意外,三位道長,不知誰能辛苦一趟,將這冰棺送回皇宮,并將此間事報知父皇?”
“我去吧。”鐵拐李說道:“江寒老弟是地仙,小照兒的道法神威頗重,他們二人留在此間,對收回人皇氣大有用處。”
“好。”李承乾朝鐵拐李拱手道:“那就有勞道長了。”
鐵拐李擺了擺手,旋即便扛起冰棺,乘風而起,須臾間便化作一道靈光朝著長安城方向飛去了。
隨后李承乾又請江寒、武照施展法力,將這些軍士、宮女的尸體就地收斂埋葬,并做好記號后,便與江寒武照一起,繼續入山去了。
而他們前往的方向,正是那終南山樓觀臺。
天色已黑,土龍洞前升起了一堆篝火,朱嫙在篝火炙熱溫度的烤灼下汗出如雨,逐漸消散了一部分醉意。
雖然還是感覺有些醉醺醺的,但朱嫙此刻已經恢復了一些神智,但剛一恢復神智,就感覺有些暈乎乎的,感覺天旋地轉一般。
不對,好像自己就是在旋轉著,朱嫙猛地一驚,她的視線一時在地上,一時又在地下.
朱嫙連忙動了動手腳,隨后便心頭一寒,不好!她被綁在了一根圓木上面,而圓木兩端則分別搭著一個架子。
身下傳來極為灼烈炙烤感,同時身上還散發出一陣陣香料的香氣。
朱嫙急忙抬頭一看,只見莊衍正坐在火邊,左手抓著木頭一端均勻緩慢地翻轉著,右手則不停地往她身上撒著香料。
這是要把她烤了吃?!!
朱嫙急忙掙扎起來,但那繩子綁的極為結實,任她如何掙扎,都不曾松動分毫。
很快朱嫙便累的氣喘吁吁,再加上火焰的炙烤讓她渾身脫水無力,十分難受。
“別動。”莊衍開口說道:“動了就烤的不均勻了。”
朱嫙沙啞著嗓子說道:“虧你還是個得道真仙,竟然能做出吃人的事來。”
莊衍笑道:“你是人嗎?別以為貧道不知,你是山中‘朱鹮’成精,后來修煉成仙,跟人可沒有半點關系。”
聽到莊衍直接點破了自己的根腳,朱嫙心頭一慌,又說道:“道友如何知曉我根腳的?”
莊衍說道:“都要死了,還問那么多做什么?”
朱嫙道:“我的肉不好吃。”
莊衍說道:“我沒吃過,怎么知道好不好吃,等我吃過了才知道。”
“道友.”朱嫙聽到這話慌亂不已,她不想被人烤熟吃掉,她以前就是為了避免淪為他人獵物才發奮修煉的,怎么都成仙還是逃不掉呢?
“道友能不能饒我一命?”朱嫙問道。
莊衍笑道:“你前面祭出五火靈珠,欲奪我人王旗時可不是這樣的?前面那張狂勁去哪里了?”
朱嫙說道:“此一時也,彼一時也,我現在作為道友階下囚,豈敢張狂跋扈?道友,我已知錯了,還望道友饒我這一次,大恩大德,感激不盡。”
“不行。”莊衍說道:“火燒正旺,料已入味,叫貧道放棄,斷無可能。”
朱嫙聞言,頓時無比絕望地道:“那還請道友先將我一刀殺了,我不想受這活烤的煎熬。”
莊衍笑道:“那不行,貧道喜歡活吃,新鮮!”
現場立刻沉默了下來,只有柴火燃燒時的‘噼啪’聲,不知過了多久,一陣壓抑的‘嗚鳴’聲響起,朱嫙哭了起來,她竟被莊衍的話嚇哭了。
聽著朱嫙的哭聲,莊衍拿起酒旗送到嘴邊,只見那酒旗中立刻便有一股清冽如泉的酒水倒進了莊衍口中。
莊衍喝了口酒,然后繼續轉動朱嫙道:“哭吧哭吧,哭一哭就更入味兒了。”
朱嫙的哭聲更大了,嚎啕大哭,響徹了大半個山峰。
就在這時,一道碧青仙光由遠及近,眨眼間落到了土龍洞前。
莊衍抬頭看去,只見一個頭戴金云冠,身穿碧彩綾華仙衣,仙姿毓秀,碧彩青靈的女仙出現在了眼前。
這女仙方一出現,便抬手一揮,隨后兩道身影從女仙身后被拋落在地。
女仙手中牽著兩道仙光,而這兩道仙光如同繩索一般,牢牢地將那兩人捆住。
“李淳風道友?袁天罡道友?”莊衍看到那兩個被仙光縛住的道士,一時間大為驚訝:“你們怎么又被抓住了?”
“嘿嘿嘿。”李淳風和袁天罡倒在地上,看著莊衍尷尬地笑了笑,然后說道:“散人道友,別來無恙啊?”
莊衍聽到這話一陣無語,倒是原本嚎啕大哭的朱嫙看到出現的碧霄,心地涌起了一陣強烈的希望,“娘娘,求你救救我。”
碧霄看著朱嫙道:“莫要驚慌。”
說罷,碧霄指著地上的李淳風和袁天罡道:“道友,兩個換一個,如何?”
“可惜吃不成肉了。”莊衍笑道:“換!”
說著,便抬起一腳踹在木頭上,那綁著朱嫙的木頭立時幾個旋轉飛向了碧霄。
碧霄抬手一指,一道仙光落在朱嫙身上,朱嫙立刻脫困,然后凌空一轉穩穩落在了碧霄身后。
碧霄也不食言,只抬手一揮,李淳風和袁天罡身上的束縛也被解除,并被碧霄的法力推到了莊衍面前。
莊衍一手接住一個,待二人站穩后方才松手。
這時碧霄目光看著李淳風與袁天罡道:“你們兩個雖為我道門弟子,但也真是膽大包天,連人皇的公主都敢殺,這因果可不小,你們好自為之吧。”
說罷,碧霄又看著莊衍道:“道友,那人王旗可要拿好,切莫丟失了,貧道不日便要來取。”
話音落下,碧霄直接帶著朱嫙,踏著碧青仙光直入天霄,眨眼間便消失在了終南山那茫茫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