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鬼!”
“楊專員,門外有鬼!”
“沫沫她來找我了!”
“沫沫來催債了!”
病床上的許向飛瞪大了雙眼,冷汗在他額頭上鋪了一層。
他死死地瞪視著病房門上的觀察窗,透過那扇窗戶,他看到斜對面303病室里,那個穿著和自己一樣的病號服,渾身染血的長發鬼,正將整張臉貼在對面病室的玻璃上,死死地盯著自己!
漆黑的發絲遮蓋住了長發鬼的面容。
血污從它那雙充滿怨恨的眼睛里流淌而出。
強烈地恐懼沖擊著許向飛的心神。
他恐慌地大叫著。
楊明睿看著許向飛滿臉的駭恐,他皺了皺眉,目光看向身旁的秦小葵:“小葵,你去看看。”
方才他分明已經派了一個調查員出門去檢查,那個調查員還未回來。
在場眾人就好似已將出門去的那人遺忘了
一般。
當下病室內發生的情形,好像開始了一場怪異的循環。
房中的氣氛變得凝重。
秦小葵臉色嚴肅地點點頭,她抽出腰間的槍套里的短槍,起身走到了房門口,如第一個調查員那邊,貼著房門的觀察窗,看了看樓道內的情況。
樓道里光線明亮。
但因當下夜色已深,各個病室里的病員業已休息,他們所處的病房門觀察窗間,俱是一片漆黑。
所以就導致這個樓道總給人一種光暗交織、雖然光線明亮,但也難以照亮陰暗角落的詭異感覺。
秦小葵未曾觀察出異常情形,便擰轉門把手,邁步出了門。
病房內。
楊明睿安撫著許向飛的情緒,溫和說道:“阿飛,忘了我和你說的了嗎?現在我們靈調局最頂尖的調查員都在這里照看你,哪怕有鬼過來,我們也會確保你不出事。
不用害怕,不要擔心。
你都看到了甚么?
你和我說,我做個記錄。
也好幫你解決掉這個麻煩。”
相貌堂堂的楊明睿言語起來,自有一種氣勢,讓人不自覺地相信他。
許向飛的情緒變得舒緩,他斷斷續續地言語起來……
“你都看到了甚么?
你和我說,我做個記錄。
也好幫你解決……”
另一邊,宋佳的手機屏幕里,斷斷續續地言語夾雜在沙沙的不良信號音中。
已經‘靜默無聲’很久的視頻連線,此刻有了些許聲音。
周昌豎著耳朵聆聽著對面傳來的斷續聲音,同時閉了視頻連線自己這邊的麥,令己方只能聽到視頻那邊的聲音,卻不會把自己這邊的響動也傳到那邊去。
他隨后拿起自己的手機,向宋佳說道:“給小葵打電話。”
“問問她出了什么情況。”
周昌他們與楊明睿組之間的距離太遠了。
否則當下倒是可以使用‘靈異偵測器’來互相溝通交流,這個東西能在一定程度上抵御靈異力量的侵擾。
宋佳點點頭,拿著周昌的手機,立刻撥通了秦小葵的電話。
秦小葵隨身帶著兩部手機。
所以當下除了用以視頻連線的這臺手機,她還隨身攜帶著另一部電話。
“嘟————嘟————嘟……”
宋佳打開免提,聲筒里傳出等待接聽的電子音。
周昌用手托著的手機屏幕里,楊明睿與許向飛的對話斷斷續續地傳遞出來。
“沫沫……”
許向飛眼神恐懼地低聲言語著:“我看見了沫沫,她穿著病號服,滿身是血,就站在斜對面那間病房的門后……”
“很久以前,很久以前……”
“我就看到她了……”
“她怎么一直都不放過我?”
“我都做了這么多……”
楊明睿的聲音穿過那些‘沙沙沙’的不良信號音,仿佛從很遠的地方,傳進周昌這邊的手機聲筒里:“你做了什么?這是什么意思?
沫沫為什么會不放過你?
你和她之間有什么冤仇嗎?”
“沫沫……”
許向飛的聲音被不良信號音拉扯得尖利而失真,配合著視頻里他大睜著的雙眼,令人不由得生出毛骨悚然的感覺:“我不是故意的!
那個時候,我也快死了!
媽媽說她只能救我一一
后來,后來……”
這個瞬間,視頻里斷續傳出的聲音忽地戛然而止,陷入寂靜。
視頻畫面都開始閃爍不定。
宋佳也終于在這時撥通了秦小葵的電話。
“小葵!”
她喚了對面一聲,就聽到對面傳來秦小葵茫然而低沉的聲音:“你是誰?”
“小葵是誰……”
“我是誰……”
“我……”
手機里,不斷傳出秦小葵茫然而怪異的問話聲。
這個聲音,分明是從小葵口中發出,可聽在宋佳耳里,卻讓她陡有一種詭異的感覺一一好似對面拿著手機的那個人,已經不是小葵了一樣!
“你告訴她,她是秦小葵!”
周昌一面緊盯著手機屏幕里的畫面,一面分心二用,指示宋佳道:“秦小葵家住哪兒,父母是誰,有什么朋友?
把你了解的,都告訴她!
讓她記住,她是秦小葵!
一定得讓她記住!”
秦小葵當下的這般反應,分明是陷入‘無心鬼’的殺人規律當中,在‘遺忘’的泥潭里越陷越深的顯兆!
無心鬼的殺人規律,其一是令周圍所有人都遺忘去某個人的存在,從而達到徹底抹除那個人的目的。
其二則是令被殺人規律覆蓋的當事者,自身忘卻自身的存在,忘卻自身的由來根本,繼而令其無聲無息地消失。
在第一種情況下,只要那個人能不斷出現在人們的視野里,令自身在世間存留大量在短時間內無法被抹除的痕跡,那么那個人就能夠活著。
而在第二種情況下,一旦那個人從眾人的視野中消失,進入一個獨處的環境時其就會開始‘遺忘自我’,當他徹底遺忘了自身的時候,也會變成‘消失人’。
接著,他周圍的那些人都逐漸會不記得這個人的存在。
最終令這個人徹底變得‘不存在’。
如何有效對抗無心鬼的殺人規律?
周昌今下只知道借用‘瘟喪神’的力量,可以令自身免除淪陷于‘遺忘’殺人規律的沼澤之內。
除此之外,他并未找到第二種有效的辦法!
和‘遺忘’對抗,也就唯有令人保持‘銘記’了!
當下他對宋佳的指點,便是試圖通過令秦小葵銘記住自己名字的方式,來對抗‘無心鬼’的殺人規律!
周昌與宋佳一直關注著手機里的視頻連線。
他清楚地看到了錢克仁、某個調查員、秦小葵接二連三地出門后都未再回還,當下與秦小葵的通話,叫周昌推測:錢克仁、秦小葵前面那個出門去的調查員,可能都在‘無心鬼’的殺人規律籠罩下,變成了‘消失人’!
可此中有很多疑點。
最重要的一個疑點是,他與宋佳都在關注著手機里的視頻。
他們并不曾遺忘掉錢克仁、在秦小葵之前出門去的調查員這種情況下,無心鬼的殺人規律竟然還能生效?!
這是不是說,如今除非是當面盯著身邊的人,否則不論以其他任何一種方式試圖記住身
邊人,使之免于被無心鬼殺死的辦法,都是無效的?!
只有面對面,互相注視,才能阻住‘無心鬼’殺人?!
“小葵!”
宋佳神色凝重,語速飛快地向手機對面的秦小葵說道:“小葵,你名字就是秦小葵,你家住在市南區石河路金色雅典娜小區……
我還去你家找過你!
小葵,我們都是靈調局的同事……”
關鍵時候,她聽從了周昌的囑咐,搜腸刮肚地找尋秦小葵的過往,向電話對面的秦小葵————道出。
秦小葵的聲音不再那么低沉:“我……原來我叫秦小葵。
我家住在石河路……
謝謝你。
腦子里昏昏沉沉的,我想先回家休息一下。
是金色雅典娜小區嗎?
我……”
說著說著,秦小葵忽然停頓下來。
聲筒里傳出她跟著頓止的腳步聲。
“前面有個小孩……
它,它遞給了我一張寫滿字的紙……”
秦小葵的聲音顫抖著,充滿了恐懼,顯然她看到的那個小孩很大概率形象不佳,以至于令她的心神都震恐起來。
她斷斷續續地讀著那張紙上的字,聲音傳進宋佳這邊的電話里:“傳說閏年常常……常常會發生不吉利的事、事情……
今年是2000年,既是千禧年,同樣也是世紀閏年,在今年里……”
秦小葵的聲音逐漸變得微弱,好似在很遙遠的地方響著。
她的聲音,漸漸變成一個稚嫩的童聲。
那個童聲又離手機聲筒很近很近了:“在今年里,注定會有許多不同尋常的事情發生。
但是,我的朋友,請你不必擔心。
當你收到這封信的時候,你就收到了我最大的祝福。
我一祝福你學業順利,好好學習,天天向上;
二祝福你的家人身體健康,幸福美滿;
三祝福你的所有愿望都能實現,暗戀的人也正好喜歡你——”
那個稚嫩的童聲,此刻聽著竟有些溫馨!
可這些溫馨的話語,都在瞬息戛然而止。
電話聲筒里,傳出一陣‘嘟嘟嘟‘的忙音。
這次的通話,已然掛斷。
此后宋佳再向秦小葵撥打電話,通話訊號便只是失落在忙音的大海里了。
“小葵……”
宋佳握著手機,臉色蒼白地看向周昌。
她沒有把話說出口,但周昌已經明白了她的意思。
“和前面的錢克仁、另一個調查員一樣,她應該已經沒了也許還活著,不管怎么樣,現在設法保留他們曾經存留的證據,是接下來要做的最重要的事情。”周昌平淡地說著這些與自己無關的事情。
正是他這種平淡的態度,反而叫宋佳從中汲取到了幾分力量。
“給楊明睿打電話,讓他不要再派人出門去了。
所有人都守在屋子里。”
周昌又道。
“好!”
宋佳立刻答應。
她翻找著通訊錄,從中尋找楊明睿特別調查小組現下在病房中成員的電話,逐個將電話
打了過去。
但最終卻沒有一個電話接通!
細汗從宋佳額頭滲出,她抬起頭,正對上周昌探詢的目光。
“打不通電話?”周昌問道。
“一個都打不通……”宋佳眼神驚駭。
“給靈調局總部打電話。
讓那邊派專人不斷給病房里的調查員打電話。”
周昌沉默了片刻,又囑咐了宋佳幾句。
事情進展到當下,對于撥通當下還在病房中的楊明睿幾人的電話這件事,周昌已經不再抱有希望。
靈異力量完全侵襲了那間病房,導致所有從外部打過去的電話,都被截斷信號,如泥牛入海,默無聲息。
就連當下的視頻連線,都變得極其脆弱。
畫面頻繁閃動,整個病房中的情形都變得模糊扭曲。
宋佳按著周昌的囑咐,很快打通了靈調局本部的電話。
她與靈調局本部保持著聯絡,聆聽著對面的專線聯絡員不斷嘗試撥打楊明睿等人的聯絡電話,同時派員前往許向飛所在的醫院病房支
醫院內常駐的警務人員,亦在快速往那間被靈異力量侵襲的病房移動。
而周昌盯著視頻里愈發晃動模糊、出現重影的畫面。
他看到楊明睿身邊最后一個調查員離開了那間病房。
在片刻之后,楊明睿亦站起身離開了病房。
病房內。
躺在病床上、形容模糊的許向飛不斷顫抖著,他由原本躺在病床上的姿勢,變成了半靠著背后的墻壁,蜷著腿坐在病床上。
他面部朝向的方位,仍是病房門的觀察窗方位。
從周昌所見的視頻角度,看不到許向飛的病房門外,究竟發生著甚么。
周昌只看到又過去一二分鐘后。
許向飛似是終于抑制不住莫大的恐懼般,將滿床雪白的被子裹在身上,滾下床,蜷進了床底去!
病床上變得空空如也。
畫面一時寂靜。
死一樣的寂靜中,視頻看不到的那扇病房
門應該是打開了
周昌聽到了幻覺似的‘吱’地一聲。
門軸轉動,房門打開。
有道黑色的影子垂墜在地面上,從打開的房門外,‘游動’進了病房的地板上。
伴隨著那道黑色影子往病房內游動,周昌也看到,有個穿著病號服的瘦削身影,披散著滿頭長發,從病房外走了進來。
從這個‘人’病號服下微微凸起的胸部、較細的腰肢等身形特征上來看,它確實是個女人。
它的頭發倒垂到了地面,與地面上游動的影子相接。
它,行走在天花板上。
“嗵,嗵,嗵……”
周昌好似能聽到它那雙慘白的腳掌踩踏在天花板上,發出的空洞聲響。
它就踩著天花板,在病房里‘行走’了一圈,最終臨近那張病床旁。
它垂下的頭顱,正對著病房的床底。
這道血淋淋的身影劇烈地抖顫起來,凝結的血塊從它寬大的病號服下不斷墜落,它完全化作了一灘膿血,淹沒地上的影子,漫入了床底!
整張病床都顫抖了起來!
在劇烈的顫抖中,病房里的所有事物都在搖晃!
周昌觀看到的視頻都時斷時續!
在視頻又一次黑屏,又出現畫面之后……
病房里倒吊在天花板上行走的人影、地上的影子與鮮血都消失不見了。
而‘許向飛’好端端地坐在病床上。
‘他’穿著干凈的病號服,裹在身上的被子在床上疊得整齊。
‘他’從床下拿出自己的鞋子,穿好鞋襪之后,站起身,到床頭一側的小桌柜上,拿起楊明睿留下的那張詛咒信看了看。
許向飛面露譏諷的笑容。
他將這張詛咒信收進衣袋里,目光不經意間往安放著手機支架的方位看了看
這一瞬間,許向飛的目光變得充滿惡意,陰森可怖!
他匆匆臨近手機支架,瞪大眼睛,注視著還在播放視頻畫面的手機屏幕!
周昌隔著屏幕,與對面的許向飛對視!
在此以前,周昌早就關掉了自己這邊的攝像頭!
許向飛在屏幕前站了很久。
視頻里的畫面定格在他站在屏幕前的這一
幕,在良久之后,忽然熄滅!
視頻就此斷開連接。
一條訊息,此時傳進了宋佳的這臺手機里。
用秦小葵的通訊號碼傳來的信息上寫著:“我看到你了,宋佳。”
“我是第一序列王魎調查小組成員宋佳,我請求專線聯絡室與楊明睿及其小組所屬成員取得聯系。
我請求調動精力,前往白河市中心醫院316病室,探查該病室的情況。”
“好,專線聯絡室為你聯系楊明睿特別調查小組。”
“聯絡無法成功。”
“啟用衛星通訊聯絡……”
“衛星通訊聯絡失敗……”
“我是宋佳,我請求持續聯絡楊明睿特別調查小組。”
“持續聯絡中……”
“宋佳,不好意思,靈調局并沒有‘楊明睿’此人的聯絡方式。”
“你所說的楊明睿特別調查小組是什么意思?”
“本部有這么一個特別調查小組嗎?”
宋佳聽到聲筒里聯絡員疑惑的聲音,她瞳孔震顫。
“沒用了。”身后,周昌出聲說道,“楊明睿他們已經變成‘消失人’,關于他們存在的痕跡,也很快就會被抹除干凈。”
“這、這是一個什么樣的鬼?”宋佳聲音微顫,“它的能力近似于‘黑區效應’,卻比‘黑區’更恐怖!”
“我覺得這只鬼,可能具備某種成長能力。”
周昌沉聲說道:“它令人消失的速度越來越快了……”
“具備成長能力的鬼……”宋佳轉過臉來,“這次的‘詛咒信事件’,只設定在'B'級,危險等級仍顯得低了,應該設置在'A'級,甚至更高。
應該請求本部集中力量,首先解決這起靈異事件!”
“現在你的這種認定,有足夠的證據支撐嗎?”周昌笑了笑,向宋佳問道,“說不定,本部那邊,連與詛咒信有關的大量信息、證據,都在悄悄滅失,不斷消無。
畢竟,現在連調查這起事件的主力楊明睿特別調查小組,都無聲無息地‘沒有’了。”
周昌的言辭,令宋佳心中如臨深淵。
她陡有一種即將淪入黑洞的恐慌感。
她抬起眼簾,看向周昌。
聽到周昌說道:“現在靠靈調局本部協力,怕是不行了。
我們得自己組織班底,自己發展人員來調查這件事情。
好在當下云天奇還在我們手里,目下的首要任務是看顧好這個人,他再不能出一點差錯。”
“嗯,嗯!”宋佳立刻點頭應聲。
身邊總歸不是完全無人,這讓宋佳恐慌絕望地心情,多少有了些許慰藉。
她凝視著周昌的面龐,希望何炬能提出一些建設性的意見,何炬這個人,在關鍵時候很鎮定,是一個可靠的戰友,而且他的觀察力很敏銳。
宋佳覺得,何炬不像是一個剛入職的調查員。
倒像是那些經驗老辣、解決過許多靈異事件的特別調查專員一樣。
連以前同樣被贊經驗老道的大仁哥,都不曾給她這樣的感覺。
難道解決靈異事件,也是分天賦的?
“你的手機。”周昌將宋佳的手機遞還給了她,同時道,“這幾天,我們最好吃住都在一起
———疑似是‘許向飛’的那個人,用秦小葵的手機,給你發了一條短信。
他可能盯上你了。”
“許向飛……”宋佳接過手機,看了那條短信一眼,憂慮地向周昌說道,“現在這個人身上的疑點越來越多了……從剛才視頻中的情形來看,他與沫沫可能還存在某種別人不清楚的關系。
他在極度驚恐的時候,說他自己在很久以前快死了。
又說‘媽媽說她只能救我’。
難道沫沫在很久以前,就和許向飛認識?
兩個人有沒有可能是從小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
聽著宋佳的猜測,周昌眼神縹緲,他向宋佳說道:“你先請靈調局幫你把沫沫和許向飛的資料檔案發給你。”
“嗯!”
宋佳說做就做,立刻去聯絡去了。
片刻之后,靈調局那邊已經把沫沫的資料發到了宋佳手機里。
“只有沫沫的檔案資料。
許向飛這個人的名字,我和本部提了數次,但他們每次都是提起之后就又遺忘掉,那只鬼的力量覆蓋了許向飛這個名字……”宋佳低聲向周昌回答道。
“沒有關系。
這也是線索之一。”周昌笑道。
“這也是線索?”宋佳驚訝地看著周昌。
只聽周昌點頭道:“許向飛、錢克仁、楊明睿特別調查小組成員,都已經被遺忘。
但死去的沫沫并沒有被遺忘,并沒有成為‘消失人’。
這難道不是一個重大線索嗎?
有這個事例在前,我反而覺得事情的解決有些希望了。
我猜測,那只鬼令人消失的規律,不能影響已死的人。”
宋佳聞聲目光大亮!
“沫沫的資料檔案調出來看看。”周昌又道。
宋佳小雞啄米似地點著頭,趕緊調取檔案,拿給周昌閱覽。
云天奇的客廳里,只有周昌與宋佳坐在一起低聲交流著。
王慶、云天奇、王孟偉三個人聚在客廳角落的雪茄吧中,王慶與云天奇抽著雪茄,吞云吐霧,王孟偉則好奇地在四周東摸摸細看看。
小青年不時往周昌所在的位置縮頭縮腦地偷窺一眼,之后又趕緊收回目光。
“外頭的天都這么黑了,看著有點嚇人。”云
天奇看著黑洞洞的窗外,低聲說了一句。
“孟偉,去把窗簾拉上!”王慶轉而支使大侄子做事。
王孟偉老實地答應了一聲,便去拉上了客廳陽臺窗簾。
看著大侄子照著吩咐老實做事,王慶忍不住咧嘴笑了笑。
從前他其實也不怎么喜歡這個大侄子,只是因為自己無后,老了需要人幫襯著點兒,就只能捏著鼻子給自己弟弟這個混蛋兒子拿錢拿物,就指望著老了這個混球能對自己有點孝心,照顧照顧自己。
從前時候,孟偉在村里屬于二流子那樣的人物。
早早地不上學,開始混社會,做些偷雞摸狗的勾當,慣好拎著一條大砍刀,走街串巷,張牙舞爪。
再后來,半個多月前,這混球生了一場大病。
病好之后沒想到轉了性子!
如此王慶才對這個侄子真心喜歡起來,也開始帶著他做事。
他目前對這個侄子唯一不滿意的一點,就是大侄子如今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害病的緣故,膽子變得特別的小,卻比不了從前混球時期那么膽大了。
膽子小,怎么干和臟東西接觸的行當?
只希望公家收了他,能培養他繼續上學,以后看看能不能坐辦公室吧……
王慶目光轉向客廳中央。
那邊,周昌與宋佳對坐。
兩個公家的人在那邊小聲嘀咕了很久,也不知道在商量什么……
“沫沫與許向飛應該沒有牽扯。
兩個人從前并沒有交集。”周昌將沫沫的檔案資料大致閱覽過后,向宋佳說道。
宋佳神色困惑:“那許向飛當時說的那些話……”
“他可能是在誤導我們。
我覺得許向飛很可疑。”周昌說道。
周昌想到許向飛站在屏幕前,陰森的表情,他眼神縹緲,又想起那封被許向飛收走的詛咒信,想起打通秦小葵的電話最后,出現在電話里的那個念誦詛咒信的童聲。
那個童聲,其實和當初周昌進電梯下陰礦時,聽到‘瘟喪神遺物’里傳來的‘爸爸’的呼喚聲,很是相似。
“阿西……”
他喃喃低語。
“什么?”宋佳一時沒有聽清。
“有沒有可能,許向飛先前在極度震恐時候所說的那番話,其實并不指向‘沫沫’?
他以為門外的鬼是沫沫,但其實并不是?
許向飛說他不是故意的。
說那個時候,他也快死了!
說他的媽媽只能救他一一
這里面一定存在一個與許向飛有很深糾葛的人,以至于在極端駭恐的情況下,許向飛首先想到的,就是這個與自己有糾葛的人,過來找自己尋仇了。
而沫沫本身與他并沒有糾葛。
只是沫沫的死,讓他產生了某些聯想。
他把對那個與自己糾葛的人的恐懼與復雜情感,投射到了沫沫身上。”
周昌說到這里,頓了頓,又緩緩道:
“有沒有可能,在很久很久之前,可能是許向飛還在上學的時候,他生了一場大病,或者遭遇了一場大的災禍,因此而生命垂危。
同時,有一個和他非常親近的人同樣也快死了。
雙方在同一時間發生災難,而許向飛的母親只能救一個,許向飛的母親救了自己的兒子。
導致了那個與許向飛非常親近的人的死
這令許向飛對此事一直保持著強烈的愧疚…
這個死亡的人,就是許向飛的糾葛者。
我們暫且稱這個人為‘阿西’,怎么樣?”
“阿西……”宋佳念叨著這個名字。
當下明明周昌只是向她講了一個可能的故事,但她卻覺得這個故事萬分真實,極可能已經接近真相。
宋佳說道:“阿西,這是那封詛咒信里,那個在學生間被傳聞是鬼的小孩的名字。”
“對。”周昌點了點頭,“明天,咱們先從許向飛從前的學校‘向陽花學校’開始調查吧。”
兩人交談的時候,遮住陽臺的那道窗簾,像是被風吹動著,翻滾了幾下。
幾乎在同一時間,玄關那頭緊鎖的房門,忽被敲響了。
“嘭嘭嘭!”
敲門聲分外激烈。
像是敲門人有很急切的事情,要進門來,與屋主人相商。
客廳里,幾個人的交談議論聲戛然而止。
云天奇已經好了很多的臉色一瞬間變得煞白:“來了,來了!”
“沫沫來了!”
“沫沫來殺我了!”
他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如篩糠般顫抖起來,夾在指尖的雪茄,蕩起層層煙灰!
王慶的神色驀然變得凝重,他霍然起身:“不用怕!”
“我乃是三壇祖師仙公冊立正牌端公,鬼神莫敢來犯!”
“這座屋子有我設下的金剛圈,小鬼休想踏進來一步!”
王慶正氣凜然!
他這番凜然大氣,倒為云天奇提供了不少信心。
只有王孟偉往后躲了躲,悄悄靠近了周昌兩人一些。
“門口監控在哪?”周昌走到云天奇跟前,接過云天奇遞過來的手機,調取了門外監控。
監控顯示,門外空無一人。
但這個時候,外頭的敲門聲反而變得越發激烈。
“嘭嘭嘭嘭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