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特殊的支援戰,玉樓拿到了鼉龍之尾,但他的收獲還不僅于此。
那晚的戰斗中,王玉樓的表現太過突出。
兩位練氣高階修士在場的情況下,居然被他拿到了最多的功勛獎勵。
雖然其中有法器建功、諸多道友配合的因素。
沒有八品剛玉制成的上品玉刃,王玉樓一個練氣初階根本不可能破開鐵鼉龍的鐵甲。
沒有諸多道友、同門配合,為其創造輸出環境,王玉樓也不可能安安穩穩的斬出三刀。
但說到底,還是王玉樓夠猛,找到了機會,抓住了機會。
經此一役,無論是張學武還是崔定一,都受到了巨大沖擊。
華池宮弟子和碧水宮弟子看著只差一級,修為上更是沒差多少——大家都是練氣。
但實際上,其中的差異,判若云泥。
紀遠有實力,林櫻有背景,王玉樓屬于背景不凡且有實力,無論這種修仙版的九品中正制如何的腐朽,但其選出來的人確實比泥腿子出身的張學武、崔定一厲害太多了。
這其中,有篩選機制的作用,也有背后資源量級不同的因素。
不過,盡管暴露了一張底牌,展露出了強大實力,玉樓也沒有改變對張學武和崔定一的態度。
對于這一點,張學武只覺得玉樓道友待人友善,可老崔就有些難繃了。
年紀輕輕,出身不凡,天賦超卓,實力強大,心如潭淵,當這些詞排列組合到一起后,在嫉妒之余,崔定一心中只剩下恐懼。
他知道王玉樓盯上了自己,但王玉樓偏偏又沒什么動作,只是催他好好蓋樓,好好修水閘。
對此,崔定一也只能領命,以堂堂鎮守修士之尊,做起了包工頭的活計。
對于老崔,王玉樓自然是不急的,他清楚急也沒用。
厲長明那邊出結果需要時間,王玉樓的修行也需要時間。
時間,站在玉樓這里,老崔畢竟是老了。
回到河灣漁村的府邸中,玉樓就把全部精力投入到了對鼉龍之尾的研究上。
鐵鼉龍由鐵甲鱷進階而來,是小妖境妖獸中少有的身有龍性之妖。
龍性其實是個復雜的東西,龍須是龍性,龍鱗是龍性,龍爪也是龍性。
其余的龍血、龍尾、龍角、龍等等,都可以視作身有龍性的某種外在顯化。
但鐵鼉龍的特殊在于,其身上有三處龍性顯化的特征。
鼉龍鐵甲對應的是龍鱗。
鼉龍尾對應的是龍尾。
鼉龍爪對應的是龍爪。
當然,說了是對應了,對應不等于完全相等,鐵鼉龍身上的龍性顯化只是有了初步的特征,距離真龍還差距十萬八千里呢。
不過,這已經夠令人心動,要不然玉樓也不會臨時爆種展露自己的上品法器玉刃。
紀遠、林櫻都很忌憚背后豢養鐵鼉龍的那位神秘存在,所以不約而同的讓出了鼉龍尾的分配資格,讓外來的和尚王玉樓憑空得了個大便宜。
但看著那約有六尺長的鼉龍尾,玉樓其實也有些抓馬——這玩意兒,他有些處理不了。
妖獸材料中,靈骨是最常見的,牙材、角材、爪材等等也可以算靈骨之屬。
得益于長久的養驢,王氏在骨法煉道上就很有水平。
但鼉龍尾中屬于靈骨的部分反而是少數,最關鍵的是其中的鐵鼉龍背筋、鼉龍鐵甲、鼉龍筋膜。
可龍尾中的背筋太短了,不好處理。
除此之外,鼉龍尾重達四百多斤,其中的鼉龍肉品質極佳,是煉制精血丹與其他各類獸肉丹藥的上好材料。
玉樓對于煉丹也不太熟悉,因而,他只能無奈的派人去功勛殿請來了吳法先。
雖然和老吳沒什么交情,但好歹也算認識。
鼉龍尾不好長久的保存,玉樓想用鼉龍肉和不好處理的鼉龍背筋換些功勛,早日把欠碧水宮的功勛還上。
接到河灣漁村引氣修士傳來的消息,吳法先風風火火的又趕到了河灣漁村。
玉樓府邸中,目瞪口呆的看著那巨大的鼉龍尾,吳法先牙酸的問道。
“玉闕道友,這就是那三只鐵鼉龍留下的尾巴?”
那三只鐵鼉龍在秀水湖沿岸活動了多年,其間更是十幾次襲擊沿湖而建的漁村,次次都和吃自助一樣。
吳法先萬萬沒想到,王玉樓竟然能斬獲一條鼉龍尾,要知道,他才初入練氣。
多少練氣高階的碧水宮弟子,面對三只鐵鼉龍抱團襲擊的情況都毫無辦法,王玉樓竟然做到了。
吳法先越發確定,自己和王玉樓交好絕對是值得的。
少掙一點算什么,這位可能就是滴水洞未來的翹楚。
“吳師兄誤會了,我和紀師兄、林師姐一起斬獲的,只是這其中有些齷齪,您且聽我說來。”
玉樓把昨晚發生的意外大略一講,吳法先就坐不住了。
“你是說,那三只鐵鼉龍可能是被人豢養的?”
玉樓表情凝重的點頭,小妖境的妖獸再厲害,不可能憑空學會用人言交流,唯一的解釋就是有人在暗中培養。
如果考慮到濁池當初透露的話,其中的因素就復雜了,說不定三只鐵鼉龍背后就是滴水洞的某位筑基修士。
“是,但你也無須擔心,那人總不可能因為碧水宮功勛殿收了點妖獸材料就找碧水宮的麻煩。”玉樓補充道。
碧水宮和清泉宮、華池宮的弟子有差距,但在滴水洞的系統內,三個堂口都是最強堂口之一,其中碧水宮更是管理著所有內門弟子。
就算鐵鼉龍背后之人是滴水洞的掌門、資深筑基,其也不能因為這點事找玉樓或碧水宮的麻煩。
玉樓不是滴水洞嫡脈,目前也沒有透露和滴水洞嫡脈們搶資源的意思,沒人愿意得罪安北國王氏——不值當。
碧水宮作為內門弟子管理之所,正常經營的情況下,收點鐵鼉龍肉合理合規,自然不會有人借機生事。
“行吧,那玉闕道友,你心中對這鼉龍尾的估價幾何?”
吳法先理解玉樓的意思,有人搞事,輪不到他們管!
玉樓算是和王景怡老祖等人學會了,修仙界、洞天中的問題太多了,他又能管的動多少個?
關于三只鼉龍的問題,他已經向濁池師叔發了張傳音符稟報,這已經是他能做的極限了,再多,王玉樓扛不住。
“這四百斤的尾巴,拆出來的肉大概有兩百二十斤,作價兩百枚靈石如何”
玉樓試探著問道,鼉龍尾重歸重,但主要重量在鼉龍鐵甲上。
雖然這些鱗甲只覆蓋于鼉龍尾的上半部分,但重量足足有兩百斤,鼉龍肉看起來多,其實重量不算多。
兩百枚靈石,換算下來就是四十點功勛,這個的報價,他自認為合理。
“不行不行,妖獸肉的價格沒什么可說的,兩百枚靈石的話,就是按我們的賣價算的。
玉闕道友,我當然想給你高些,但功勛殿內執事眾多,我一人說話也做不得數啊。”
吳法先皺著臉叫起了苦,他自然也是想掙點的,且功勛殿又不是善堂,其中也要有些利潤,算是宗門進項的一部分。
“那你說多少合適?”
玉樓也不惱,生意嘛,他是賣方,自然要報個高價等對面砍。
拿起鼉龍肉看了看,吳法先思索片刻,道。
“鐵鼉龍畢竟身有龍性,就按三枚靈石五斤的價格收,我可以直接為你折算為功勛。
兩百二十斤,就是一百三十二枚靈石,即二十二點功勛.罷了罷了,就二十五點功勛,這總夠了吧?”
報出二十二點功勛時,吳法先注意到玉樓的臉色不對,就趕忙再加了三點。
“三十點,一口價,實在不行我讓人出洞天去清溪坊賣!”
玉樓自然是有底氣的,清溪坊那塊,他熟。
如果能把鼉龍肉送到知味坊里,老唐高低能賣出四百枚靈石的利潤!
“出洞天太麻煩了,而且這鼉龍肉新鮮時才值靈石,這樣,二十七點!
玉闕道友,你我一見如故,相談甚歡,老哥我已經給出了最高價,真沒法再給更高了。”
吳法先勉勉強強給了點口,又漲了一顆半靈米培精丹。
大手一揮,王玉樓也不糾結,總不能自己占盡便宜,不讓道友發財,那樣只會修成孤家寡人。
“二十八,你如果同意,我們就談談鼉龍背筋的事情!”
如此,吳法先便一臉肉痛、眉眼帶笑的答應了下來,甚至當場就給玉樓支付了功勛。
不過,鼉龍尾中的鼉龍背筋實在太短,拉出來后不過兩尺,最后也只換得了十四點功勛。
倒是鼉龍鐵甲,吳法先幾次開口,玉樓都沒有賣的意思。
這玩意兒是真正的好東西,那兩只高階的鐵鼉龍靠著鐵甲,擋住了不知多少次法器與法術的攻擊,玉樓打算將它們留下來,給自己煉器用。
畢竟,如意金光這玩意兒,屬于有多少都不嫌多的存在。
只有多煉器、多制符,才能攢下更多的如意金光,從而充分發揮這個神秘臂助的妙用。
鼉龍一身都是寶,肉和背筋換來了四十二點碧水宮功勛,剩下的鐵甲可以練器,筋膜可以制符。
不過,玉樓暫時沒有煉器的心思,他收下剩余的材料,抬頭看了眼天空。
滴水天外,太陽高懸,所謂的仙尊府在云間忽隱忽現,確實有幾分仙家氣派。
消息已經通報給濁池了,會有人來處理那三只作亂的鐵鼉龍嗎?
還有,算算時間,鶴老三差不多也到了王家山,不知道族中會如何處理我的求助?
坐在仙尊法相前,裊裊的青煙在靜室中飄蕩,玉樓開始了今天的修煉。
溯脈暫時無法進行,那就先好好修行癸水靈氣,提升修為。
一顆價值五枚靈石的化氣丹下肚,未來五天內,他的修行速度會提高三倍左右。
昨晚和鐵鼉龍的激戰中,僅僅催動上品法器全力斬了三下,就耗盡了靈力。
如果修為高些,不說多高,有個練氣中階,玉樓都有信心留下那只最弱的鐵鼉龍。
白茅漁港。
被妖獸襲擊后,滴水洞的體系自然不會坐視不管,洞天巡邏隊天還沒亮就到了白茅漁港。
先是探查妖獸襲擊的破壞情況——不要誤會,是統計一下死去的修士有多少,凡人沒人關心,他們就像野草,消失了,過些年又會自己生長出來。
而后,是評估在抵御妖獸襲擊的過程中,有沒有人望風而逃或做其他違規之事。
鎮守修士、鎮守修士,是要守在崗位上堅持到最后的,如果不是局勢實在難以維持,他們不能離開,這里也包括了引氣期的清泉宮弟子。
玉樓的判斷沒有錯,洞天太安逸了,這種看似冷酷實際也冷酷的規矩,就是滴水洞為培養、磨煉弟子而設置的。
只是,昨晚的三只鐵鼉龍實在兇悍,白茅漁村的三位練氣鎮守修士一死一傷,只有紀遠安然無恙,引氣期的修士更是死了大半。
“紀遠師弟,袁老四沒來,你為什么不和我們通稟?”
洞天巡邏隊隊長王邀海是位積年的老練氣,修為已至練氣巔峰,在得到了手下的消息后,他壓著怒火質問起了紀遠。
紀遠倒是面色如常,只是在心中微微一嘆,何苦為難我呢?
林櫻為難我,巡邏隊也為難我,但我已經做到了我能做的一切。
“王師兄,昨晚到現在,我沒有休息哪怕片刻。
見白茅漁村遭受如此重創,昔日的同門紛紛隕落,遠心中太過悲慟。
以至于.一時忘了四哥的事情,還望海涵。”
紀遠面色悲苦,說一句停一下,短短一段話愣是耗費了許久才說完。
師兄,我盡力了,我對得起職責和崗位。
師兄,我的力量也就那么大,我是袁家的門徒,求你別為難我。
見紀遠如此表態,巡邏隊長王邀海心中的怒氣也消散了。
是啊,他又不能直接告發袁老四失責,罷了,罷了。
“紀師弟,你御妖有功,宗門的賞賜會在我們的調查結果上報后,經由滴水天長老會審議,酌情發放。
死了那么多人,空缺下來的人手,你自己到華池宮與清泉宮申領。
接下來一段時間,你還需多多費心,早日讓白茅漁港恢復繁華。”
言罷,王邀海轉身就要乘坐靈禽藍尾鴨離開。
藍尾鴨是滴水洞培養出的幾種代表性靈禽之一,在水屬靈氣居多的滴水洞天中,有不錯的戰斗力和飛行速度,因而被洞天巡邏隊選做巡邏靈禽使用。
“王師兄,你們要如何處理四哥?”
紀遠沒忍住,問道。
王邀海冷冷一笑,嘲諷道。
“袁家的人我們怎么敢處理?只有擁有其他筑基修士的支持的情況下,我們可能才會有處理他的機會。”
他不是在嘲諷紀遠,只是對滴水洞內的一些事、一些人太過無奈,只能以嘲諷的方式發泄心中不滿。
紀遠不舉報袁老四,對林櫻這位林氏的女修王邀海也熟悉,他篤定林櫻也不會舉報袁老四。
另外,他雖未見過王玉樓,但玉樓屬于外部大家族的弟子,更不可能參與到滴水洞內的一些事上。
所以,王邀海已經確定,接下來他們哪怕真去得木坳查,也查不出任何有用的證據——重點是有用。
三位碧水宮弟子都有不揭發袁老四的理由,單靠洞天執法隊自己,查出什么證據來都沒用。
梧南的天空上是仙盟,滴水洞天的天空上是滴水天、仙尊府,其實都是一回事兒。
只是在滴水洞內,各方面的規格稍微降了降。
兩天后,玉樓在視察水閘的建設情況。
河灣村水閘工程的施工人員主要是武者,也有引氣期修士幫忙,五靈根的崔定一有時候還會自己上手,用土法搞定些麻煩的工作。
不過,看著已經搭好了主體架構的宏偉水閘雛形,玉樓卻有些頭痛,看向崔定一,問道。
“老崔,你的思路不對,可能楚然沒和你講清楚。
我先問你一個問題,水閘有沒有用?”
可能王玉樓屬于那種最令人討厭的領導,安排任務的時候不說清楚,現在驗收進度時又開始挑刺。
其實,在目睹王玉樓信手斬鼉龍的一幕后,崔定一已經很老實了,無論是給王玉樓修奇觀高臺,還是給王玉樓修政績水閘,他都很用心。
但面對王玉樓的問題,他也不敢裝什么勞苦功高,只得老老實實的回道。
“那肯定是有用的,我現在老了,有時候跟不上玉樓道友的思維,還望玉樓道友點撥。”
河灣漁村土霸王
不,誰說我崔定一是土霸王我就跟誰急!
我是河灣漁村第一大窩囊!
玉樓看了看四周,側頭低聲對崔定一道。
“其實沒用.”
此言一出,繞是以崔定一的忍耐,看玉樓的眼神都有些不對勁了。
我哼哧哼哧修完了主體,你告訴我沒用
那你讓我修雞毛?
“.或者說,我也不確定有沒有用,只是想試試而已。
但你修的這么大,如果未來虎頭蛇尾,看起來就不好看,你說呢?”
“玉樓道友說的是!我立刻著手安排整改,拆一部分,修的再小些。”
王玉樓笑著點了點老崔,這老東西最近太乖了,玉樓其實還是喜歡他曾經那暗戳戳搞小動作的樣子。
那樣,至少他能確定崔定一在想什么。
如今老崔動不動就‘整改’‘圍繞玉樓道友為中心’,整的王玉樓想打掉他的黑手,都有些慚愧了。
“不用拆,就如此吧,大一點也好,至少看起來漂亮宏偉,能給河灣漁村的村民安全感。
走,陪我再去看看高臺。”
水閘本就是信手一子,能不能成王玉樓其實心里也沒底,就當主動搞試點吧,總歸不會虧就是了。
“高臺已經快完成了,我打算在高臺的外層墻面上,鋪滿黃金磚,不知玉樓道友意下如何?”
此言一出,張學武看向老崔的眼神都不對了。
你疑似舔的有些太登峰造極了,至于嗎?
崔定一這人確實有意思,暗中對抗王玉樓的時候手段高明的很,現在開始全面跪舔了,姿態轉變的也很快。
用黃金做磚,虧他能想得出來!
“黃金磚,算了吧,我還是低調些好。”
玉樓連連擺手,他是修仙者,崔定一那黃金磚考驗他,他還能能頂得住的。
當然,如果老崔愿意給王玉樓的高臺鋪滿靈石,那玉樓自然不會拒絕。
不過,以老崔的財力,如果他能搞來那么多靈石,說明其必然犯了巨額資產來歷不明罪。
“玉樓道友此言差矣,這高臺是為防妖而修,是位及時支援而修,是為河灣漁村的安全而修。
我們理解你的低調,但鎮守修士府要坐落于高臺之上,代表的是宗門、是仙尊得威嚴,修的氣派些,也能顯露仙尊的尊貴。”
張學武這個棒槌雖然斗不過老崔,但在馬屁競賽上一直有種從不服輸的精神,說的比唱的都好聽。
玉樓都不知道,仙尊得尊貴什么時候和一座練氣修士的府邸相關了?
考慮到仙尊可能還沒涼透,張學武這話就更不合適了。
“黃金耗費巨大,我無意于此,兩位道友,就用普通的石頭即可。”玉樓繼續推脫。
“黃金磚耗費不大,我們只需在金磚露在外面的那一面上用黃金做磚面,便可用不多的支出實現黃金高臺的效果。”
老崔表示,這波他舔定了!
上次他感到王玉樓對自己的惡意,就是因為修高臺的事情。
因而,對他來說,把高臺漂漂亮亮的建好,就是修復兩人關系的最好機會。
“不多的支出,是多少?”
玉樓微微有些好奇。
“十幾枚靈石,我出即可,玉樓道友帶著我們打退了鐵鼉龍,我和老張才能拿到一筆仙尊賜福的功勛。
這些事情,我崔定一怎敢忘記?”
靈石換普通的金子,自然是有極大購買力的,這也是那些放棄修行的散修,可以在凡俗輕松終老的原因所在。
只要他們在修仙界賺到了靈石,哪怕只有一枚,也夠在凡俗長久的生活了。
“老崔,現在高臺修的就挺好了,黃金磚的事情,我就當你沒說過,休要再提。”
王玉樓留下這句話,便回了府。
張學武覺得自己聽懂了王玉樓的話,他看向老崔,調侃道。
“看你心意的時候到了,老崔,你可要考慮清楚。”
面無表情的點頭,崔定一當然也聽懂了王玉樓的意思。
可以做,但不要和我提,我不知道!
黃金臺這個離譜的方案,老崔一開始拿出來時,就篤定王玉樓不會同意。
但他沒想到,王玉樓這個狗東西居然如此道貌岸然。
沒辦法,兩人的互信太不足了,玉樓必須試試他忠誠的成色。
濁池的回復比玉樓設想的晚了很多天,他把鼉龍被人豢養之事報上去后,這位滴水洞的筑基似乎和沒收到傳音符一般,足足晾了玉樓近三周。
故而,直到濁池的弟子范竹高來拜訪前,玉樓都以為濁池忘了那事了呢。
范竹高雖是濁池的弟子,但和自己的師父完全是兩個極端。
濁池身材又胖又短,范竹高身材又細又長。
濁池生的其貌不揚,范竹高的顏值可以進百麗軒做男麗。
這位仁兄修為足有練氣后期,但對玉樓時,沒有一點修為高的傲慢,反而慎重的緊。
“玉樓師弟,我師父和其他一些前輩探查了一番。
大概鎖定了鐵鼉龍背后的豢養者是誰,只是這種推測還不足以扳倒那人。
目前,我們能做的只是等待,并盡量收集更多的證據。”
“那位也是筑基?”玉樓問道。
“嗯,洞天內的筑基前輩很多,師父他老人家已經盡力了。
另外,玉樓師弟,師傅還讓我叮囑你,不要在妖獸襲擊時硬守,你是滴水洞外大家族之弟子,很多時候可以靈活些。”
范高竹前面的話還算正常,但聽到后面,玉樓意識到不對了。
好好好,在滴水洞,外賓的地位也高一截是嗎?
這是濁池第幾次告訴他可以隨便跑來著?
“濁前輩的好意,玉樓明白了。
范師兄,我們河灣漁村的靈魚魚餃美味鮮香,你大老遠過來一趟,又是給我帶消息,又是給我傳叮囑,辛苦的緊。
小弟請你吃頓靈魚宴,范師兄可千萬不要推脫。”
范高竹本來還真想推脫,但在玉樓的盛情邀請下,還是應了下來。
兩人一人為濁池愛徒,一人為安北國王氏弟子,多來往來往,其實是雙贏的,修士的人脈往往就是如此慢慢建立起來的。
在秦楚然的作陪下,兩人喝靈酒、品靈魚,吃的好不快活。
酒過三巡,范高竹放下杯子,問玉樓。
“玉樓師弟,這位是?”
“小秦,我的人。”玉樓雖心有疑惑,但還是解釋了一句。
“嗯,那行,袁老四的事情你知道嗎?”范高竹神神秘秘的問道。
“知道,洞天巡邏隊還專程過來問了我兩次那晚的情況。”
面對洞天巡邏隊,玉樓的應對自然是得體的緊。
但關于袁老四的事情,他只能一概推托說不知。
袁家是滴水洞內除三位紫府家族外的第一大家族,當初濁池給玉樓安排了兩個崗位,其中最好的那個就是被袁家人搶走的。
由此可見袁家的勢大與囂張。
“你沒亂說什么吧?”范高竹被玉樓的話嚇了一跳。
“自是沒有,我只給濁前輩發了傳音符。”
玉樓有些無辜,他可從沒想過以卵擊石的事情。
范竹高舒了口氣,解釋道。
“沒有就好,袁老四馬上要被宗門賜死。
如果你說了什么不利于他的話,袁家人可能會在他死后遷怒你。”
玉樓和秦楚然人都傻了。
賜死袁老四?
那可是滴水洞內的第一筑基家族袁家的四子!
“遷怒我不怕,但袁老四不就是帶著所有引氣、練氣修士亂情么,哪怕耽誤了支援,也斷沒有直接被賜死的結果啊。”
袁家對子弟顯然管的不太行,袁老四作為得木坳的鎮守修士,在那晚白茅漁村被襲擊時,正帶著手下的所有修士一起開銀趴,由此才耽誤了支援,被洞天巡邏隊盯上。
“前輩們心里的想法,你我又如何知道,只是小心些總沒錯。”
送別了范高竹,玉樓想了想,心中還是有些不放心。
養鐵鼉龍的神秘人,縱容三只鐵鼉龍在秀水湖沿岸的村子中,吃了多年的人肉自助。
滴水洞竟然不管,濁池給的理由是證據不足。
考慮到濁池曾說過的《妖獸還是要有的》,玉樓難免會想到些不好的事。
另一方面,袁家作為滴水洞內最大的筑基家族,竟連一位族中子弟都護不住。
看似袁老四該死,確實也該死,但他真被賜死這事兒,其實意味著很多很多。
這個結果代表著,滴水洞天內既有的利益格局正在發生某種變化。
對變化的觀察,是王氏教育族中子弟的關鍵一課。
揉了揉額角,玉樓坐在堂中沉思良久。
不能再拖了,修為上的提升他已經傾盡全力,但修行是日拱一卒的過程,沒有立竿見影的效果。
想要提高在可能發生的變化中的自保之力,就要從組織建設著手,作為河灣漁村的領袖,王玉樓在這方面可做的還有很多。
理清了思路,玉樓果斷開口。
“楚然,去,把學武道友請過來!”
張學武來到玉樓府中,在靜室里見到了正在修行的玉樓。
九品白榆木靈材雕刻而成的仙尊法相惟妙惟肖,青色的煙氣在靜室中繪出了只游動的青龍。
青龍想要高飛,飛向天空,但又被那三根靈香所束縛,困在了原地。
張學武肅然的躬身行禮,似乎是在拜仙尊,也似乎是在拜王玉樓。
王玉樓沒有回頭,開口道。
“學武,我已經掌握了河灣漁村所有引氣修士的信息,其中有三分之一是崔道友的人,剩下的人中,一半是中立的,一半是被崔道友暗中打壓的。
我打算重新搭建河灣漁村巡邏隊的組織結構,將原有的巡邏范圍暫時縮小,從而讓更多人可以空出時間訓練斬妖的配合。
這件事,你愿意去做嗎?”
看似是把搶來的人事權分給了張學武,但王玉樓已經明白張學武的水平了——這是一個真棒槌。
修為看起來高,但手頭沒有好法器,未曾習得多少強大的秘傳,更是個根基淺薄的外來者。
擔心他,不如擔心擔心真正深藏不露的地頭蛇老崔!
“既然玉樓道友信任學武,學武自然愿意!”
張學武以前和老崔斗,完全是王八拳亂打一氣,不得其法。
明明修為比崔定一高,但愣是處處被針對的厲害。
王玉樓卻不同,他上任就搞出五點要求,看似不溫不火,可河灣漁村的所有大權就被他信手拈來般的拿走了,這才是真正的水平。
對于玉樓,張學武除了期待外,剩下的只有嘆服。
“去吧,楚然會告訴你哪些人是老崔的,把他們全派出去帶巡邏隊。
剩下的人中,一半和他們輪換,一半開始訓練。
練得差不多了,就讓輪換的那一半回來,讓訓練好的去繼續同老崔的人輪換。
如此,我們就能漸漸把老崔的人磨干凈。”
“磨干凈?”張學武有些不解的重復著最后三個字。
王玉樓睜開眼睛,看著眉眼帶笑、面容慈悲的仙尊法相,平靜開口。
“要么死,要么投!”
人不狠,站不穩。
想往前走,想不成為代價,總是需要些決心與魄力的。
那種希望你好我好,大家一起和和美美的修行,最后平平穩穩成仙的故事,既不屬于這個世界,也不屬于王玉樓。
似是感受到了玉樓話語中的決心,張學武的心也跟著緊了起來。
他又一次躬身,表達著他那廉價的臣服。
“明白了,把他們撒出去,磨干凈!”
“去吧,去吧,學武,滴水洞沒你想的那么大。
我的未來在紅燈照、在仙盟,你有跟上我腳步的可能,好好做事吧。”
張學武離開了,玉樓則是從府邸駕飛舟,飛向了碧水宮。
一路上,他都在想自己的安排。
以秦楚然為監督,以張學武做刀,河灣漁村引氣修士不過二十多人的體量,這種安排,足夠了,應該不會出大問題。
做事嘛,不存在百分百可靠的方案與計劃,就像那個不知道能否成功的水壩似得。
但玉樓有信心,當初他主導入股賽馬場,差點套牢,結果后來賽馬場在他的經營下也漸漸走向盈利。
出問題是必然的,但現在的王玉樓很確定,自己有直面問題的自信與決心。
或許,這就是家族把他們這些族中子弟全都派出來歷練的原因。
功勛殿,玉樓還沒進去就聽到吳法先在向一位同門推銷。
“這鐵鼉龍妖肉和尋常的妖肉完全不同,鐵鼉龍是小妖境妖獸中少有的龍種!
龍種你知道嗎?就是有真龍的血脈,吃了鐵鼉龍的肉,你也能獲得龍性的影響,甚至長期吃,還能改造你的資質!”
“行吧,怎么賣?”
“一斤兩枚靈石,這還是我看咱倆關系好”
玉樓意識到,自己以后高低也要進功勛堂里混些年,這里全是發財的機會啊。
收來的價格是兩枚靈石三斤,賣出去的價格是兩枚靈石一斤.
不能想,不能想,玉樓的臉微微一繃,踏進了功勛殿。
“老吳,你剛剛說多少靈石一斤?”
正在推銷的吳法先,臉上的笑容就像被按下了暫停鍵,尷尬的對玉樓眨了眨眼。
片刻后,送走了那位同門,吳法先有些諂媚的請玉樓落座。
“玉闕道友,剛剛”
“好了,不用解釋,我都理解,這次來是有事需要你幫忙。”
論敞亮,王玉樓向來不缺那點格局。
“哈哈哈,玉闕道友請說,但凡吳某人能幫的,我一定盡力。”
吳法先見玉樓拿出一只儲物袋,拍在桌子上,有些疑惑。
“你這是?”
玉樓指了指儲物袋,道。
“清賬,我最近因為斬了兩只妖獸和交易,已經還了一百五十七點碧水宮功勛。
剩下的,都用靈石還了吧,就按十五比十六,法先道友,麻煩了。”
清賬?
吳法先很快反應了過來,問道。
“玉樓道友可是有什么想用功勛兌換的東西?”
“不是,僅僅是想先把欠的功勛解決了,兌換東西,通過吳道友不就行了嗎?”
功勛又不是天上的大白菜,玉樓相兌換也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只能繼續用靈石換。
十五比十六.就當多煉炸了兩件法器吧,這樣想,心里會好受許多。
“明白,明白,不知玉闕道友此次想兌換何物?”
想到剛剛自己賣鼉龍獸肉時轉手即三倍的價格與利潤,吳法先又補充了一句。
“玉闕道友此次兌換,我就給你算做五比一,不過僅限這次!”
王玉樓先是驚訝,旋即連忙道。
“中品煉器爐,青耳水火爐,吳道友,麻煩了。”
“中品青耳水火爐?”
吳法先嘟囔了一句,就在玉簡上找起了這件煉器爐,然后,如喪考妣。
《青耳水火爐》——600點功勛.
600點功勛,就是三千枚靈石,三千枚靈石按十五比十六算,就是兩百枚靈石的價差.
二百二斤鼉龍肉,他進價兩枚靈石三斤,賣價六枚靈石三斤,則利潤為堪堪三百枚靈石左右
吳法先幽怨的凝視玉樓,似乎要用眼睛釋放劍氣,把玉樓捅穿十遍似得。
“玉闕道友,有沒有人說過,你特別會出價?”
“靈石在這里了,你點點。”
無視了吳法先的眼神,玉樓表示趕緊交易。
他現在只想盡快拿到煉器爐,回去開始煉法器。
青耳水火爐,十年前可能八百枚靈石就能買到,現在生生漲價了快四倍。
這煉器爐太貴太貴,如果不早日回本,玉樓心中難安。
揮別了化身怨婦的吳法先,玉樓乘著飛舟又向河灣漁村的方向飛去。
現在他倒是有些想鶴老三了,那家伙鬼雖鬼,但飛得快不說,且不用玉樓費心操控。
哎,多日未回,音信全無,難道族中出了問題?
想到族長趕自己到滴水洞的樣子,玉樓更擔心了。
相比于王氏的安危,老崔那種老登的威脅在玉樓看來就像個笑話。
不過,當玉樓飛回宅院中時,卻發現鶴老三已經在喝水了。
“老三,族長的信呢?”
鶴老三沒有看玉樓,繼續喝水。
這給玉樓急的啊,對家族情況的擔憂,溯脈癸水修行的痛苦需要族中的幫助,如何處理老崔需要族長的指點。
在滴水洞修行沒多久,就遇到了一堆麻煩,整個洞天都有種暗流涌動的感覺。
一切的一切,都需要仙看看族長的信才能找到方向。
結果這個賤鳥,居然在這時候擺起了譜!
“信在我這里,不過,你其實看不看都一樣了,哈哈哈。”
玉樓驚訝回頭,看到那坐在堂中上首的人,表情從驚訝轉為驚喜,心中的不安也徹底消失了。
“顯周老祖,您這是?”
王顯周接過秦楚然遞過來得靈茶,微微一呷,展顏道。
“對,過來給你這娃娃撐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