衍真宗的人忙要事去了,千仞門的人作為客人,自然也不可能繼續待在仙闕殿,被安排到了客舍暫居。
畢竟人家也是帶著誠意過來交流的,不可能衍真宗的人不可能自己有事就趕人,而且他們對于那一份特殊的書簡還是很有興趣的,所以也就暫時安排人留在衍真宗,當然如果對方想走也不會阻攔。
尋陽子等人也沒有什么意見,據說只是等一天,那算什么等呢,也就先回去坐一坐,打個盹就過去了。
衍真宗的一位弟子操控一片巨大的翠綠樹葉帶著千仞門的人到了客舍,待尋陽子等人下去之后,那名弟子趕忙拱手致歉道。
“諸位前輩,掌教真人有命,我送完諸位之后就要立刻去祖師殿,這里什么都不缺,諸位暫時自便吧!”
“哦無妨,你且去吧!”
尋陽子身邊的一人這么說了一句,那位衍真宗的弟子便趕忙駕馭綠葉升空離去,這處客舍也就只留下了千仞門的這些客人。
幾人在這邊抬頭看向前后左右各處,能見到一些地方升起靈光,顯然有不少衍真宗的弟子正在趕往他們的祖師殿。
“這么多人,都去了?”
“不知道他們在搞什么名堂……”
“那個道衍真人果然如傳聞中那般瘋瘋癲癲的!”
“唉,慎言!”
幾個千仞門的長輩在客舍外議論幾句的工夫,之前先到這里的后輩門人已經聽到動靜跑了出來。
“師叔!”“師叔,師父!”
“我們剛剛聽到衍真宗鎮山鐘響了,是發生什么事了嗎?”
尋陽子回頭看去,見到幾個后輩則是笑了笑。
“應該不是什么嚴重的事,更無什么外敵來襲,不用擔憂,走吧,我們就在這里歇息一天,這衍真宗的客舍看起來也不怎么樣嘛!”
“師叔,師父,我們可是有要事要稟報!”
“你們?”
尋陽子和其他幾位千仞門的長輩都看向幾個后輩,而那幾人的視線則都望向了小師弟。
這情形,即便還沒說什么事,也讓尋陽子等人心頭一動。
衍真宗祖師峰山腰的祖師殿處,莊霖就坐在那一尊巨大的石像下方,他不好居于正位,所以是坐在了側邊。
而那兩個被道衍子指派準備東西招待的衍真宗弟子,則是備好了幾張桌案也擺滿了宗門中自產的一些靈果和吃食,當然也少不了包含茶水乃至靈酒在內的飲品。
雖然莊霖看起來是個年輕儒生,雖然坐在那沒什么架子的樣子。
但兩個衍真宗的弟子還是十分拘謹,并排站在邊上不敢有絲毫怠慢,心中則是在猜測這是哪一位前輩高人,更想著剛剛鎮山鐘響起是因為什么事。
不過顯然答案很快就會揭曉了。
道衍子是最先回來了的,他一進入祖師殿,看到莊霖坐在那,邊上還準備了東西就笑了。
“前輩,已經安排妥當了,宗門后輩馬上就會來了。”
“道友,剛剛貴宗的鎮山鐘是響了么?”
這點常識莊霖還是知道的,他清楚這波陣仗是有點大了,可也沒想到道衍子會直接去撞鎮山鐘。
道衍子是一點也不覺得有問題。
“那些個兔崽子鎖了仙闕殿,我也懶得麻煩,這樣正好,大家都知道了,而且這鎮山鐘
那么多年沒用了,也不知道還能不能用,試了一下,挺好使!”
這理由也就你能說得出來了……
雖然和道衍子認識也就一天時間,但莊霖卻有種已經很清楚對方脾氣的感覺了。
不過說實在的,與這樣直來直去的人交流還是很省力的。
一邊的兩個衍真宗弟子不由相互對視一眼,這會是大氣也不敢喘,他們看到了什么?
道衍子師祖居然叫一個人為“前輩”?而且那態度也是十分之恭敬。
要知道在宗門弟子私下議論中,都知道道衍子師祖的脾氣,能讓他叫前輩的,得是創派祖師那個級別的了吧?
“正好,他們來了!”
道衍子忽然這么說了一句,莊霖和邊上兩個衍真宗男女弟子也都看向了祖師殿大門處。
在那邊明顯有一股股風一道道流光和一件件法器落下,一個個人影出現在祖師殿之外,之后又在以衍真宗掌教昌若羽為首的長輩帶領下走向祖師殿的臺階。
初時影影綽綽一大片陰影照入祖師殿,之后則是一大群人進入了殿內。
莊霖默默深呼吸一口氣,這看起來人數幾百都是打不住的啊,而且后面的腳步聲還沒斷
呢,只能心中微嘆一口氣,得多用點心了。
以昌若羽為首的幾人先一步走入祖師殿,之后是跟著的宗門真傳等核心弟子,而他們第一眼看到的自然是道衍子身邊的莊霖。
凡人?顯然不可能。
那便是藏氣的高人了!
“愣著干什么,還不快都進來拜見莊前輩!”
這時候昌若羽等人也不怠慢,后方的弟子也能聽到道衍子的話,一眾人紛紛進入祖師殿,將本來十分寬敞的大殿占了相當一部分。
隨后一眾人又在昌若羽的帶領下,恭敬地朝著莊霖躬身作揖。
“我衍真宗弟子,拜見莊前輩————”
“拜見莊前輩————”
衍真宗弟子齊聲問禮,隨后道衍子趕忙朝著昌若羽使眼色。
“好了好了,還不快過來,前輩事務繁忙時間有限,只有一天,所有門人依次坐定之后開始計時!”
話音落下,道衍子一甩袖,從其袖中飛出一道流光,在祖師殿石像之下化為一座滴水鐘。
這里道衍子也使了個小心思,這一天可不能從剛剛他出門的時候算,也不能從等人那會開始算,得從所有人坐定開始算。
昌若羽等人自然坐得最近,之后則是真傳核心弟子,到后面祖師殿還坐不下,也有人坐到了殿外,但基本屬于都能聽得清聲音的程度。
“今日我請莊前輩來指點我門中修行謬誤之處,只此一天,只能將心中修行的疑惑一一言明,前輩只會說明所修是對是錯,不會多言其他,望周知!”
道衍子說話簡潔,但話語中包含的信息量卻很大,說完就看向面露驚色的昌若羽。
“掌教師侄,你先來,之后是長老一輩!”
話音落下,道衍子朝著昌若羽所在一點,莊霖雖然坐在那沒動,卻覺出剎那間周圍有種流光轉換的感覺。
下一刻,祖師殿內的所有人都不見了,只剩下了坐在桌案前的莊霖,以及近在咫尺的昌若羽。
這一手讓莊霖心中又是一動,算是和隱仙谷的傳功樓等處的陣法一定程度上異曲同工。
只不過強度上不好對比,但論及精妙,這里的顯然更勝一籌。
昌若羽心中這會都略微有些緊張,眼前之
人十分面生,但師叔稱其為前輩,更是為了他敲響鎮山鐘,足以說明問題。
雖然此前已經見禮,但此刻昌若羽還是又站起身單獨行了一禮。
“既如此,還望前輩賜教!”
莊霖也不起身,受了這一禮就直接開口。
“修行中有何不定之處,只管說來,能說的我自會點明!”
昌若羽也不客氣,重新坐下后,嘗試了幾次描述方式,在之后終于弄懂了所謂指點,便是只說對錯不論其他,但這也足夠了!
祖師殿內,莊霖和昌若羽所坐的位置是一片充斥著虛無感的光暈,好似能看到兩人,卻又覺得模糊虛幻,就像是兩人實則不在眼前了一樣,更不可能聽到什么內容。
很多人時不時就會看向道衍子擺出來的水滴鐘,那邊的水流一滴滴落下,上頭的刻度時不時轉動,讓一些人心中暗暗焦急。
直到將近一個半時辰之后,莊霖和昌若羽身上的虛無光暈這才散去。
莊霖此刻是正端起一杯靈液潤喉,而昌若羽表情則比較奇怪,有些恍惚,也有些悵然若失。
道衍子心中嘆息,他能夠理解師侄的感覺,不過沒時間猶豫了。
“下一個!”
話音落下,衍真宗大長老和莊霖又一次獨處于祖師殿中。
莊霖已經弄清楚了,在這種狀態下,他和面前的人甚至可以在祖師殿中到處走,乃至演示仙法都沒問題,而外界無人可見也無人可擾。
“前輩,請賜教!”
差不多的話,差不多的禮,莊霖已經輕車熟路。
又是將近一個時辰過去,莊霖兩人才再次現身。
昌若羽此刻已經緩過神來,下意識看向水滴鐘,但不等他說話,道衍子已經再次施法,莊霖和另一人又一次消失。
“下一個!”
“師叔,時間不夠!我知道師叔苦心,可是這才一天……”
昌若羽當然明白道衍子的苦心,他和宗門中的老一輩作為長輩,需要在宗門弟子面前豎立威信榜樣,但他們修行中的錯誤可是不少。
如果直接在人前被點出,不只是威嚴的問題,可能會讓衍真宗門人喪失信心。
“勿要憂慮,我自有辦法,你們幾個不成器的單獨問,真傳弟子湊齊一起問,之后所有
弟子就在這祖師殿一起問,這一天時間我早就想好怎么用了!”
昌若羽聞言這才放心下來,剛剛從指點狀態中出來的大長老臉色也好看許多。
道衍子師叔雖然有時候脾氣差心態不穩,但是腦子好使的時候那是轉得真快!
果然姜還是老的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