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玉闕  第26章 兩位真人入西海,神光之邀

類別: 仙俠 | 古典仙俠 | 上玉闕 | 長安九千里   作者:長安九千里  書名:上玉闕  更新時間:2025-03-27
 
我叫王玉樓,一個平平無奇的修仙者,人在西海,剛從戰場中活下來。

或許,我的命格有些與眾不同。

怎么說呢可能比較克師父。

就在剛剛,我的第二個師父周縛蛟被一位仙尊、六位紫府聯手送走,整個過程堪稱風光大葬。

他是仙盟的大修士、紅燈照的長老、西海執寶真人,同時,也是我的大靠山。

也就是說,我的靠山沒有了,但完全沒有也不太可能。

因為,我那親愛的、敬愛的、慈愛的、如春風般和煦、如太陽般溫暖的泰山大人,在萬人矚目中,以神通化妖紫府法成為了紫府。

便宜師傅死了,但岳丈成為了紫府。

所以.叛逃后的老牧,還能是我的靠山嗎?

沒人可以為王玉樓解惑,族長也不太行,今日之事太過恐怖,王顯茂這類資深筑基都心神巨震難以平靜,給不了王玉樓確定的答案。

‘玉樓,當前我們顧及不了這些,現在我們就去海闊真人的府上求助,海闊真人畢竟是自己人。’

王玉樓拉著渾渾噩噩的映曦,和王顯茂并肩而行。

‘求助什么?而且,族長,您說的自己人,是哪個層面的自己人?’

筑基的實力已經可以輕松的削峰填谷,在一眾大妖的肆虐下,西海仙城內到處都是殘垣斷壁,被燒毀的面積更是以街道論。

‘求助周縛蛟的事該怎么辦,牧春澤的事該怎么辦,玉樓,現在的局勢很危險。

至于哪個層面的自己人,我也猜不準。’

面色沉凝,眉頭緊蹙,王顯茂以前還真沒想過李海闊是哪個層面的自己人這種事。

還是那句話,莽象的棋局,不是誰都能看明白的。

‘縛蛟真人在鎮妖寶樓案試探出結果后就立刻煉丹,在開戰后就開始奪舍,這種時間安排,族長,是不是被仙尊有意引導出來的?’

時間節點是個很難引起人注意的特征指標,如果王玉樓不是鎮妖寶樓案的調查牽頭人,他也注意不到這些時間節點中的問題。

如果說這些問題在之前,只是可能存疑,無法驗證。

那么,當王玉樓和王顯茂前腳離開玉闕府,周映曦后腳被周縛蛟拉去奪舍,神光立刻出手等一系列事情趕著一步步走的發生后,時間節點的問題,就再也無法忽視了。

‘你是說?’王顯茂其實沒太確定玉樓的意思,這些事,已經從事實走向了事實背后邏輯連接下的真相部分,需要深入的溝通才能確定細節。

‘縛蛟真人卡時間、仙尊在開戰后動手,本質都是圍繞著祖師的行為而動。’

這次,王玉樓終于接近了西海迷局中的真相。

王顯茂思索良久,有些唏噓的傳音道。

‘很有可能,祖師雖然不是金丹,但天地間的金丹受制于天劫,往往很珍惜自己的時間。

所以,沒有金丹境界,但又有著準金丹尊位的祖師,確實是個極其特殊的存在。’

很多事往往是聯系的,單獨看,周縛蛟的行為似乎都沒什么特殊性,但聯系起來,真相就藏在其中。

‘族長,縛蛟真人圍繞的是祖師和神光仙尊的聯手,神光仙尊盯緊的是祖師落子不能再悔的開戰。

也就是說,從一開始,整個事情的真相就是祖師和神光仙尊聯手,否則,神光仙尊不會算計時間算計的這么準!’

王玉樓猜錯了,周縛蛟其實搶出了時間,當他奪舍時,老牧還達不到威脅他的地步。

神光所謂‘算得準’,只是拉了三名妖將來,再不準都成為了準。

當三名妖將殺入西海仙城,當金山被拉攏,李海平被逼中立后,周縛蛟已經是必死無疑的死局。

西海是神光的地盤,仙尊如此款待老周,完美踐行著獅子搏兔的手法,怎么可能出意外?

‘你是說對你的安排,也是祖師詐老周的一步?’

王顯茂心里有些歡欣,這是種復雜的心緒,就和地主家的牛馬辛苦一年,為地主沒有卸磨殺驢而高興似得——抽象。

‘不,族長,是仙尊想殺縛蛟真人,祖師沒有這種想法。’

西海忠誠曾經替仙尊提醒過王玉樓,讓他不要多事。

如今看,當初西海忠誠給出的‘你不動就是最好的’承諾,也算實現了。

再考慮到鎮妖寶樓案是神光自導自演的這一點,可以說明,神光一開始就沒打算和祖師做那種卿卿我我雙宿雙飛的無間密友。

那么,是什么讓神光成為了莽象的盟友呢?

李海闊和周縛蛟就職西海的意義又一次顯著了起來。

所以,王玉樓才會問族長,李海闊是哪種自己人。

‘我擔心的是,神光仙尊殺了縛蛟真人,最難做的會是祖師。’

神光的支持,是莽象所需要的,但又不僅僅在于群仙臺上需要。

當周縛蛟死于神光之手后,莽象祖師卻難以輕易割舍這位盟友,只能捏著鼻子咽下苦果。

為什么不能割舍?

攜妖自重、分裂仙盟的設想被莽象擺出來做籌碼后,他才逼著紅燈照眾大修支持了他。

新紅燈照的設想是很有可能性的,李海闊可能是那種最親近的自己人,從他和周縛蛟入西海開始,新紅燈照就在籌備中了。

這,甚至能和王玉樓輕易拿到一千畝地對上——全對得上。

如果莽象和神光翻臉,結果可能就是兩面受敵,從局面大好,瞬間變為岌岌可危。

這一波,王玉樓看到的是,神光消費,莽象買單。

祖師,虧麻了。

‘事情發展到了這一步,宗門總不好停下對祖師的支持了吧?’

王顯茂感覺玉樓有些杞人憂天了,即便祖師和神光的聯手關系出問題,也不至于影響祖師證金丹才對。

說到底,很多概念上和可能中威脅,往往是無法化作真實的威懾的,僅僅是停留在潛在威脅的層面罷了。

這就和村口的狗互相隔著空氣撕咬一樣,你要真讓它們打,它們也不打。

祖師那樣的人,怎么可能算不到周縛蛟被神光宰了的這一步?

以前王顯茂想不到,是他駑鈍,看不懂仙尊們的棋局。

現在事情已經發展成這逼樣了,如果王玉樓非要說莽象祖師那樣的萬年老賤種能輕易吃癟,王顯茂是不信的。

當然,周縛蛟被神光搞死的影響確實很大,但最后怎么處理,總歸是要看祖師的心意的吧?

到時候祖師幾句話下來,事情不就解決了嗎?

不是王顯茂盲目相信莽象,是他不知道周縛蛟背后的靠山是青蕊。

‘也對,是我想的太遠了,宗門還是有底蘊的。’

王玉樓有些自嘲的笑道。

這件事,還真有可能是自己想多了。

可能就是神光和莽象聯手做的周縛蛟,且他們早就想好后面怎么收場了。

不對。

不對。

怎么收場這件事,越想越可怕,比如——一定要收場嗎?

于是,周映曦就眼見著自己的丈夫,表情從被殘垣斷壁震驚的沉重,忽然變為了笑,但笑了一下,又忽然變為了僵硬。

就和變臉似得。

“怎么了?”

王顯茂也注意到了王玉樓的不對,在兩位至親的關切眼神中,王玉樓鎮定的答道。

“無妨,只是想到了玉闕府的靈景,好不容易才搭起來的。”

怎么可能無妨。

王玉樓沒有龍虎真人金山的高度,沒能早早看到那西海以東三宗直接化作仙盟西海前鋒的可能,但現在棋局已經下到了這一步,他如果還看不出,哪還有資格圖謀成為紫府呢?

此界的紫府法門,不以宗門傳承,只在大修士手中流通。

在各大頂級勢力控制不同疆域形成平衡的格局下,沒有任何一個修仙者可以脫離體系單打獨斗成為大修士。

王玉樓想往上走,就必須早早看明白自己的路在何方。

只是,他現在或許看明白了路在何方,可那路,有點可怕。

有一個特殊的情況是——紅燈照為什么要主動和天蛇宗開戰?

祖師的金丹,就不能直接證嗎?

祖師那么強,強到可以在群仙臺上頂著一堆仙尊的壓力表達自己的利益訴求,為什么拖到現在才證金丹?

神光是仙盟近些年來最近一位成道的金丹,祖師是下一位。

這兩人現在聯手了,而且還都是西海邊的勢力領袖,天蛇也是妖神。

開戰,真的是因為有矛盾嗎?

在王玉樓看來,如果妙峰山練兵二十年是為新紅燈照這張攜妖自重牌,是祖師逼宗門全力支持他證金丹而做的準備,那天蛇宗和紅燈照大戰,又怎么不可能是為未來的大戰而練兵呢?

群仙臺上,神光和莽象針鋒相對的時候,暗中已經站到了一起。

那天蛇呢?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可以說,這一刻,王玉樓的腦殼正在經歷此生最高速的運轉。

周縛蛟煉丹的時間節點,開戰奪舍的時間節點,神光開戰后殺周縛蛟的時間節點——大修士們都很看重時間節點的關鍵性。

所以,時間節點中藏著西海迷局的真相,莽象選擇證金丹的時間節點中,又藏著什么樣的真相?

牧春澤已經入了西海深處,成為了西海眾妖的一員,他的恩主神光,是莽象的盟友,莽象,是即將登臨金丹果位的大修士

若周縛蛟之死,可能就是神光和莽象算好的,那他們設計的收場方式,又是什么?

玉樓明白自己陷入了過度的覺知,這些擔憂在與事實的距離上,外延了太多太多。

但他的心又告訴他,這種擔憂是有所必要的,盲目的前進只會在未來的某一天必然的踩坑。

所以,路在何方?

走在仙城的殘骸中,王玉樓看到了老叟抱著死去的兒子哭泣,看到了一些年輕的修仙者扒拉商鋪的殘垣斷壁,看到了失去主人的靈獸圍著主人的尸體哀鳴。

覆舟水是蒼生淚,不到橫流君不知?

不,神光知道,他從一開始就知道。

但神光不是舟,而是神光,所以他不在意。

玉樓發現,自己踏上修行路時,那個小小的初心可能是對的,不需要變。

他只是不想成為不惜一切代價中的那個代價。

但這,已經很難很難了。

苦海苦海。

苦海和西海一樣,不是海,但卻淹沒了每一個在世間掙扎、沉浮著的個體。

殘破的守關真人府。

九曲對于王顯茂三人的到來很是驚訝。

不過,王顯茂畢竟是莽象的人,王玉樓更是莽象一脈.嗯,難說,但畢竟是王家人,王氏和妙峰山關系向來好。

至于映曦,不看縛蛟面看春澤面,更是不能怠慢。

只是這兩人竟然雙雙筑基了,老周啊老周,你死的還挺巧。

九曲想到此,卻是笑著將三人引入了府中。

周縛蛟死不死,他決定不了,師尊怎么想,他更不知道,總之,體面些是必要的。

至于那種周縛蛟前腳剛死,后腳就要當著王玉樓、周映曦的面羞辱他們或者羞辱周縛蛟的事兒,就是連成賢來了也干不出來。

那種存在,不配活著浪費資源,做煉丹材料都會被丹師嫌棄——怕影響藥力。

“真人怎么樣了,沒受傷吧?”王顯茂走在前面,問道。

“沒受傷是不可能的,師尊剛剛成為紫府,雙拳難敵十二手,哪怕拼盡了全力,也沒護住縛蛟真人,他心里難受的厲害,哎。”

在經歷了一個狗都能聽出來的大轉折后,九曲就精準的傳遞了海闊真人的真意。

雙拳難敵十二手,雙拳是李海平,十二手是神光、金山、三位妖將、倒鉤狼牧春澤。

當然,其中還有一層推脫的意思。

我都受傷了,你們就別來折騰我了。

在不想擔責這件事上,大修士們其實都一樣,金山如此,李海闊也如此,當初周縛蛟在清溪坊也如此。

王顯茂顧忌映曦在場,上前一步,站到九曲身側,傳音道。

‘明白,師弟的意思我都明白。

只是縛蛟師叔已經仙逝,如今仙城中,自是海闊真人主持紅燈照大局。

他們突破了筑基,未來的修行總要有人主持大局,哪怕不說修行,單就在西海的職位也要調整。

因此,我才帶著他們倆過來拜會。’

九曲有師尊叮囑,哪敢接這種麻煩事情,當即道。

‘老哥,他們的情況太特殊了,要不還是等宗門其他真人過來?’

周縛蛟死了,紅燈照肯定要派人過來收尾的,因為周的特殊身份,來的人大概率是懸篆或旦日。

所以,九曲的意思其實是,莽象一脈的事情莽象一脈自己解決。

王顯茂有些喜出望外的發現,李海闊好像不太是自己人。

如果老李不是自己人,那王玉樓的猜測可能就是錯的,新紅燈照那張牌不存在。

那張牌不在,則未來依然會是紅燈照莽象,王氏也不用跟著莽象風里來浪里去了。

‘這樣吧,我看這守關真人府塌了不少,我和玉樓就幫真人修一修,真人御妖有功,守護了仙城,我們這些做晚輩的,自然該給真人盡盡力。’

九曲和李海平都沒想到,王顯茂的臉皮能這么厚。

他的意思很簡單,就是怕再出事,所以讓王玉樓和周映曦托庇于守關真人府。

想到這里,李海平也就不裝了。

王顯茂和妙峰山的空山師太關系很好,空山師太是李海平的師妹,王顯周以前還帶著王氏修士,幫妙峰山扛了很久的戰線。

王氏和妙峰山的關系,就和莽象和妙峰山的關系似得,看起來不顯山不露水,其實好得很。(王氏作為莽象一脈附庸和妙峰山交好,是李海闊為莽象一脈臂助的暗線,早就埋了下來,不是后來強行補上的,玉安當初就差點被族長送入妙峰山)

因而,李海平當然不可能真讓王顯茂給自己哼哧哼哧修府邸,不合適。

“顯茂,你也別說給我修府邸了,好好歇著吧,我已經傳了信,估計宗門的其他長老很快就會來。”

王玉樓和周映曦對視一眼,那懸著的心也終于放了下來。

神光太狠,西海仙城都被砸爛了,誰能不怕?

能在此時托庇于守關真人府,等待宗門其他真人的支援,自然是極好的。

一炷香的時間前。

紅燈照,莽象道場。

山巔的大殿中,懸篆正閉目而坐,似是在修行,似是在打盹,又似是在神游天外。

忽然,一道白芒閃過,道場內的空間被撕開了。

莽象從幾萬里外的仙盟仙城中,直接以大神通,將自己的法旨發到了懸篆身前。

這位皮膚略黑的清瘦中年人睜開眼,眼中是無盡的幽暗之光,就像深不見底的黑洞。

白芒停下,顯露出一道流著水一般靈韻的道蘊,那道白色的道蘊中,藏著莽象的意志。

懸篆抬手,白色的道蘊被他攝取。

下一瞬,這位莽象一脈的大修士,就消失在了大殿內,空留一句剛剛說出口的嘆息。

“西海,哎。”

半柱香的時間前,剛剛好是金山和李海平互相防備著送走那些妖將后。

青蕊洞天。

一只浮在半空中的氣泡正在緩緩的遵循周天之理而運轉,氣泡中,積蓄著一方淺淺的小池。

那小池的池水,流淌的晶瑩而又粘稠,有些金石之質,但又蘊藏著水性。

水池內,躺著一名不著寸縷的女修。

她似人非人,渾身為蒼翠的青色,但卻美的出離,恍若天地間最卓異的精靈。

女修同樣閉著眼睛,但和懸篆不同,她是真的在睡覺,或者說,在神游天地。

這位特殊的女修,正是群仙臺上第一排的大領導、仙盟創始人之一、蓮花仙城的擁有者、梧南西北角真正的話事人、一體吃兩份金丹份額的老演員,青蕊仙尊。

金山的洞天傳音驚醒了青蕊,她起身,抬手,舒展身體,絕美的身姿就如盛放的花朵一樣綻放。

而后,才是慢悠悠的接通了金山相隔七千里的洞天傳音。

“仙尊,神光瘋了,他殺了周縛蛟,我怕他順手殺了我,只能虛與委蛇,沒能攔住。”

青蕊笑了笑,用憤怒的語氣回道。

“好好好,神光神光,好,我知道,還有其他的事情嗎?”

“神光找了三個妖將,其中還有一位只有半只腦袋,實力最后,西海仙城就被毀了。”

這個消息反而真的有些出乎青蕊的預料了,她問道。

“那大陣到底怎么回事,為何忽然被破開?”

“不是破開,是消失,忽然消失。

仙尊,我猜測,可能是神光仙尊之前暗中讓人設置了什么后手,從而才使得大陣在瞬間就消失。”

青蕊這次不立刻回答了,她思量了好大一會,才緩緩開口。

“神光,是有些過分了,西海仙城建立起來,是為了抵御西海深處的妖獸的。

他這么搞,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幫西海的那些妖神們做事的呢。

金山,你動一動吧,神光不是有很多徒弟么,殺光了,給他點警告。”

金山想死。

自己干嘛要通知青蕊?

哦,給神光交了投名狀,但又不想真被神光那種不擇手段的逼人給害了,所以來找青蕊取得諒解。

所以,這是青蕊讓自己再交投名狀嗎?

“不用怕,殺吧,神光動不了。”青蕊笑著道,卻充滿不容拒絕的意思。

是,他現在在轉化洞天,動不了,那以后呢?

金山沒瘋更沒傻,終究是沒敢做這個馬前卒。

以前,他沒有辦神光的膽子。

現在神光砸了西海仙城,一副仙盟的規矩全是狗屁的樣子,他就更沒有辦神光的膽子了。

“仙尊,我感覺情況有些不對。”

思前想后的金山,決定給青蕊上一上壓力。

仙尊怎么了,我就不信你能什么都不怕!

“什么不對?”青蕊不滿道。

她只覺得金山滑頭。

你踏馬配合神光殺了小周,是,他死不死我無所謂,不過是我以前的露水情緣而已,但總歸是我的籌碼。

我現在把籌碼砸你身上,讓你交投名狀,你裝你馬呢?

“神光、莽象、天蛇可能已經聯手了。

莽象借谷神宗和妙峰山戰爭,把莽象一脈所有的附庸都派出去練了一圈,后又派李海闊和周縛蛟入西海,聯手神光給紅燈照上壓力,引發紅燈照天蛇宗大戰。

這場大戰,可能是新一輪練兵,等天蛇宗和紅燈照的修士練得差不多了,新生的筑基就能成長為資深筑基,他們就會爽吃一波,再順勢引妖入梧南,開啟西海和仙盟的戰爭。

仙尊,仙盟內的矛盾很大,西海內的矛盾也不小,我這幾年,和西海的幾位妖王交易時了解到,他們的日子也過的不爽利。

天蛇、燭照、莽象、神光,都是妖神,不能不防啊!”

金山的恐嚇有了效果,青蕊的表情變得極其嚴肅,但口氣依然霸道。

“扯淡!

照你這么說,修了化妖法紫府的大修士都可能背叛仙盟,我也可能背叛仙盟——是這個意思嗎?”

金山被扣了頂大帽子,只能憋屈的解釋。

“那沒有,那沒有,仙尊您是什么樣的存在,小金自然清楚。

可神光和莽象如今聯手,我實在不敢殺他的徒弟啊。”

西海龍虎讓西海虎去找王玉樓要賬時,是怎么交代的?

裝孫子!

金山,這位仙盟在西海的領導者,此時,在青蕊仙尊面前,也光棍無比的裝起了孫子。

仙尊,我都承認自己是廢物了,求你了,別折騰我,可以嗎?

當然,這種談判策略,不能隨便用。

你必須極其有實力,才能用裝廢物的方式談判,不然,真的會被人當廢物看待。

“這不行,那害怕,金山啊金山,行吧,我讓丘彌勒去!”

青蕊也無奈,她總不可能因為一個小籌碼沒打出完美效果,就把金山得罪死了,最后只能選擇派自己的手下去西海,去西海和神光談談。

順便,看看神光和莽象到底想搞什么。

金山的擔憂吧,在青蕊仙尊的眼中,其實也就那么回事,她還真沒放在心上。

她擔心的,是神光和莽象的聯手。

在她看來,小周就是這倆人合謀搞死的。

這兩位,成道的時間太晚,想法可能會和仙盟的老牌仙尊們不一樣。

說到底,還是上面的位置太擠,像青蕊這類屁股大的,一個人坐倆席位,坐的太滿了。

王玉樓剛入守關真人府躲避沒多久,西海的天忽然暗了下來。

仙城中剛剛經歷群妖襲擊的修仙者們的心,也跟著緊了起來。

他們還擔心,這是妖獸們又來了。

李海闊和金山倒是不擔心——這明顯是懸篆嘛。

周縛蛟一死,莽象一脈必然派人來。

旦日屬于紫府中的小字輩,來了西海還真有可能搞成送菜,那派懸篆來,就成了八九不離十的選項。

“懸篆道友,許久不見,依然風采依舊啊。”

金山那難聽的聲音響起。

天地的昏暗變作明亮,懸篆從無相天入了大世界,出現在了西海仙城的上空。

他身著黑色的法衣,面色冷峻,如犁地一般,先用神識刮了西海兩圈。

資深紫府的實力是如此的非凡,僅僅是神識掃過,就能令西海的眾修士,感到一種被恐怖存在盯上的悚然感。

聽了聽紅燈照在西海的弟子們的匯報,對局勢有所了解后,懸篆才肅然的開口。

“縛蛟師弟的事情,師尊很重視,牧春澤作為紅燈照真傳,如今卻造下如此大孽,當誅!

傳莽象仙尊法旨——誅殺牧春澤者,紅燈照獎勵一千萬枚靈石或等價資糧,永遠有效,直到牧春澤死亡為止!”

王玉樓和周映曦、王顯茂面面相覷。

映曦和王玉樓相覷,是因為老牧和他們關系特殊。

王顯茂和王玉樓相覷,是因為目前的發展,似乎有些不對。

神光殺了老周,但懸篆絲毫不提。

就算真的是‘神光消費,莽象買單’,這么買單,似乎也有些太.怎么說呢,太草率了。

老周之死,只值一千萬枚靈石?

換算一下,就是五十個九品靈物,就是五百,不,三百畝南附城的地。

周縛蛟可是紅燈照的紫府真人,怎么可能如此廉價。

然而,懸篆完全沒有多解釋的意思,傳完莽象仙尊的法旨,便入了守關真人府。

‘你們沒死?’

見到王顯茂和王玉樓在李海平府中,懸篆有些驚訝的傳音問道——他剛剛不好掃李海闊的府邸,掃了兩遍仙城,第二遍就是找這倆人的。

所以說,莽象一脈也不是真把王氏當廁紙用,至少王氏長期直接追隨的懸篆,還沒薄情到那種地步上。

王顯茂左看右看,也不知道懸篆在哪,只得躬身對著空氣回答道。

“得賴祖師庇佑,顯茂和玉樓倒是安然無恙,只是此番妖獸襲擊,宗門在仙城中的產業折損嚴重,我們王氏的產業更是被摧毀殆盡。”

真人,老周的仇可以慢慢報。

但要賬,您可千萬別含糊!

不多時,懸篆就出現在了三人所處的小廳內,這些大修士似乎一個個都把五行遁法掌握到了極致,出現與消失無影無蹤,已經成了標配似得。

王玉樓等人趕忙見禮,懸篆點了點頭,看向周映曦。

“你是修木法的,你的真傳之位,選我最簡單。

縛蛟師弟雖死,但周家需要人撐著,你意下如何?”

老周死了,可能還是被莽象和神光一起害死的,但莽象至少愿意給小周一個真傳之位。

“映曦拜謝恩師!”

懸篆點了點頭,看向王玉樓,面色古怪的問道。

“神光要在西海建立光明宗,打算把你拉過去做掌門,你愿意去嗎?”

此言一出,別說王玉樓了,就是修行頗深的王顯茂,都有些繃不住。

好好好,你們演都不演了是吧?

王玉樓怎么可能同意,神光是人嗎?

不,神光和莽象這種賤種都不是人,但至少王氏在莽象這里混了這么久,情況熟悉。

神光那邊,三個弟子已經斗的很厲害了,而且一個個都很猛,他王玉樓沒多少信心能壓得住那三位。

另外,現在他又沒了被當爐鼎的危險,跳車神光的必要性也消失了。

而且,西海的局勢,乃至于梧南的局勢都在變,很多過往的準備和預期,早就沒了可能性。

神光這條滿是問題船,王玉樓有太多的理由不跳。

“真人,玉樓沒有做掌門的想法,更沒有去什么西海光明宗的想法,玉樓只想隨在祖師身邊,為祖師效命。”

懸篆搖了搖頭,道。

“不用你隨在身邊效命,不過你有這個心意,是好的,那就上戰場吧。”

王顯茂霍然色變,映曦也是面色發緊,王玉樓的身子都晃了一下。

上戰場.

西海已經發生了這么多事情,但紅燈照才宣戰天蛇宗不過半天。

現在上戰場,打個十幾年,能有多少機會活著回來?

“真人.”

王顯茂慌張的開口想要轉圜,但懸篆卻是看向了遠方。

西海仙城的地,都在微微的顫抖,那是位大修士,正在一蹦一跳的趕路。

只不過,他跳一下,就會在地上砸落一個巨坑,在空中飛過幾十里。

青蕊門下的丘彌勒,來了。

眾所周知,縛蛟真人雖然是紅燈照的真人,但他真正的靠山,是蓮花仙城的青蕊仙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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